第149章 首战

  没人抱怨，没人拖拉。

  动作迅速而沉默，只有皮甲和武器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

  很快，队伍集结完毕。

  金兀术翻身上马，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风霜吹得粗糙、但眼神凶悍如同饿狼的面孔。

  这些都是跟着他在戍北关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兄弟。

  换上了马匪的皮，骨子里还是那支令草原闻风丧胆的铁浮屠。

  “弟兄们！”金兀术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前面有肥羊！抢了他们的牲口，抢了他们的女人，抢了他们的金子！”

  “让草原上的狼崽子们记住咱们的名号！”

  “嗷呜——！”

  八百条汉子发出狼嚎般的怪叫，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眼中燃烧着贪婪和杀戮的欲望。

  虽然扮演的是马匪，但这一刻，他们比真马匪还要像马匪。

  “出发！”

  金兀术一马当先，带着这股黑色的恶流，冲出了洼地，融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两天后，野马泉西南方向，一片叫做“乱石滩”的地方。

  秃狼带着他抢得盆满钵满的五千狼骑，正在这里临时休整。

  队伍拉得很长，中间是抢来的几百头牛羊，还有几十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皮货、盐巴和瑟瑟发抖的女人。

  狼骑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大声说笑着，炫耀着自己抢到的战利品。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马奶酒的酸味。

  秃狼本人，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蜈蚣般疤痕的壮汉，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抱着一个抢来的银酒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酒。

  他心情很好。

  这次突袭很成功，狠狠打了赫连勃勃的脸，抢到的物资也不少。

  回去之后，帖连河头领肯定会重重赏赐。

  至于赫连勃勃那边的报复？

  他秃狼怕过谁？

  就在他喝得浑身燥热，琢磨着晚上找哪个抢来的女人乐呵乐呵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闷雷滚过。

  常年征战的秃狼猛地放下酒壶，侧耳倾听，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什么声音？”他厉声喝问。

  周围的狼骑兵也停止了喧哗，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站了起来。

  震动越来越明显。

  是从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野马泉那边传来的。

  而且速度极快！

  “上马！准备迎敌！”秃狼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不对，跳起来大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乱石滩的入口处，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只有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以及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那些人穿着杂乱，但动作整齐划一，马速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冲到了狼骑营地的前沿！

  “放箭！”秃狼声嘶力竭地大吼。

  仓促迎战的狼骑兵们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

  但那些箭矢落在黑色洪流的前排，大多被对方身上简陋但厚实的皮甲或者举起的圆盾挡住，效果甚微。

  下一刻，黑色洪流狠狠撞进了狼骑松散混乱的队伍里！

  首当其冲的几十名狼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飞起，骨骼碎裂声和濒死的惨叫声瞬间炸开！

  金兀术一马当先，手中的狼牙棒带着恶风，一个横扫！

  嘭！

  一名试图阻拦他的狼骑百夫长，连人带刀被砸得横飞出去，胸口整个塌陷下去，眼看活不成了。

  “杀！”金兀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狼牙棒左劈右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一合之将！

  他身后的八百“马匪”更是凶狠。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手中的马刀、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他们专挑那些穿着较好、像是头目的人下手。

  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秃狼的五千狼骑，刚刚经历了一扬抢劫，队伍松散，戒备心低，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面对这支人数虽少，但战斗力恐怖、配合默契到极点的神秘骑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不，比屠杀更可怕。

  是碾压！

  秃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结阵！结阵！”他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混乱之中，他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

  而且，那个挥舞着狼牙棒的汉子，已经盯上了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径直冲了过来！

  “保护头领！”几个忠心的亲兵试图上前阻拦。

  金兀术看都不看，狼牙棒随意一挥。

  砰砰几声，那几个亲兵就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

  秃狼瞳孔猛缩，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咬牙举起弯刀迎了上去。

  铛！

  弯刀砍在狼牙棒上，迸射出一溜火星。

  秃狼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带得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破皮靴的大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抬头，对上一双凶光四射、充满野性的眼睛。

  “呸！”金兀术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你这熊样，还他妈叫秃狼？老子看是秃狗还差不多！”

  战斗结束得很快。

  从金兀术带队冲锋，到踩住秃狼的胸口，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秃狼带来的五千狼骑，死伤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连抢来的牛羊和女人都顾不上了。

  金兀术没有下令追击。

  他牢记着杨慎的交代，前期以骚扰和积累名声为主，不能贪功，也不能过早暴露实力。

  “清点伤亡！收缴战利品！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金兀术踩着秃狼，粗声吼道。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伤亡统计上来了。

  阵亡十七人，重伤三十多人，轻伤近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