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放手去做！

  他铺开纸张，开始给乾帝写第二份奏折。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施舍，而是交易。

  用北境的安稳，换他杨慎应得的权力和资源！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慎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儿臣杨慎，再拜父皇陛下…”

  他先再次强调了黑风谷之战的凶险与成果，点明自己阵斩南昆，稳定北境边疆的功劳。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陈述北境面临的实际困难。

  粮饷短缺，军械老旧，民生凋敝…他将杨秀宁统计的数据一一列出，数字详实，触目惊心。

  然后，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索要，而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北境地广人稀，然矿产丰富，尤其煤铁。”

  “若得开发，不仅可自给，亦可反哺朝廷。”

  “然开发矿藏，需大量人力物力，更需稳定之后方。”

  “儿臣恳请父皇，准儿臣总揽北境军政、财政大权，以便统筹规划，开发资源，巩固边防。”

  “儿臣愿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使北境粮饷自足，五年之内，可为朝廷输送钱粮…”

  写到这里，杨慎停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开府建牙，总揽北境军政财政大权！

  这已经不是索要赏赐，而是在要求真正裂土封王的自治权力！

  他知道这很难，乾帝绝不会轻易答应。

  但这本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他真正的目标，是以下几个：

  一，正式获得北境军事的专断之权，不再受兵部和朝廷遥控。

  二，获得北境的盐铁专卖权，以及一定程度的征税权。

  三，获得官员的任免权，至少是北境下层官员的任免权。

  有了这几样，北境才能真正成为他的根基之地。

  写完奏折，他用火漆封好，叫来亲卫。

  “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

  看着亲卫离去，杨慎目光幽深。

  这封奏折送到京城，恐怕又会引起一扬轩然大波。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有兵，有将，有实力，有外援，更有系统。

  底气十足。

  几天后，奏折送达京城。

  果然，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朝堂都炸了。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开府建牙？总揽北境军政财政？他想干什么？他想当北境的土皇帝吗！”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陛下，万万不可答应！”

  以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为首的大臣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列驳斥。

  龙椅上，乾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料到杨慎会得寸进尺，却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讨要赏赐，这是在挖朝廷的根基！

  他目光扫向站在武将行列首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镇国公李思安。

  “镇国公，你以为如何？”

  李思安缓缓睁开眼，出列躬身，声音平稳：“老臣以为，镇北王所言，虽有些…急切，但亦不无道理。”

  一句话，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了几分。

  众臣都看向李思安。

  乾帝眼睛微眯：“哦？国公何出此言？”

  李思安不紧不慢地说道：“北境苦寒，运输不便，朝廷历年投入甚巨，然效果不彰，边患不止。”

  “镇北王赴任不过一年，便屡立战功，稳住边防，可见其确有才干。”

  “如今他提出开发北境，自给自足，若能成功，于国于民，皆有利焉。”

  “至于其所请之权…老臣以为，可酌情商议。”

  “譬如这军事专断之权，北境距京城数千里，战机稍纵即逝，若事事请示朝廷，确易贻误战机…”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公允，实则处处在为杨慎说话。

  乾帝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好直接发作。

  李思安在军中和朝中威望极高，他的态度，代表着很大一部分勋贵和武将的态度。

  “国公爷此言差矣！”

  “军政大权，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授于人？”

  “更何况，北境资源若由其开发，钱粮由其支配，与国中之国有何异？”

  “长此以往，必生祸患！”户部尚书转身说道。

  “王尚书所言极是！”

  “北境二十万边军，若尽归其手，再掌财权，朝廷何以制衡？”

  朝堂上再次吵成一团。

  支持者多是镇国公一系或太子旧部认为当给予杨慎一定自主权，以利边防。

  反对者多是乾帝心腹或与杨慎和杨君兄弟二人有旧怨者，他们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养虎为患。

  乾帝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臣子，又看看老神在在的李思安，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争吵声戛然而止。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乾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臣子。

  回到御书房，乾帝余怒未消。

  “李思安这个老匹夫！果然和那逆子勾结在一起了！”

  王瑾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镇国公在朝中势力庞大，若他执意支持镇北王，恐怕…”

  “朕知道！”乾帝烦躁地打断他。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眼神阴晴不定。

  答应杨慎的条件？他绝不甘心。

  不答应？

  北境如今确实只有杨慎能稳住，而且有李思安从中作梗，硬来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陛下，或许…可以折中。”王瑾试探着说道。

  “怎么折中？”

  “镇北王所请，无非权、钱二字。”

  “军政大权不可轻放，但…这财政之事，或可稍作通融。”

  “譬如，准许其在北境境内，自行筹措部分粮饷，开采之矿产，亦可部分留用…”

  乾帝沉吟不语。

  这确实是个办法。

  给予一定的财政自主权，既能暂时稳住杨慎和李思安，又能避免军权旁落。

  而且，北境那苦寒之地，就算让他自己搞钱，又能搞到多少？

  说不定反而会激起民变。

  “还有…”

  “暗卫那边，是否加紧…”王瑾压低声音。

  乾帝眼中寒光一闪。

  “让他们放手去做！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只要做得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