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正目的

  先褒奖，稳住他。

  “另，北境新定，边军损耗颇大，朕心甚忧。”

  “着兵部、户部，即刻筹措粮草二十万石，军械五万件，火速运往戍北关，以资军用。”

  给实惠，换取暂时的安稳，也顺便探查戍北关虚实。

  “再，擢升吏部侍郎张文远为北境巡边使，即日赴任，代表朝廷，抚慰边军，核查功过，整饬吏治。”

  “赐其王命旗牌，北境官员，但有贪腐渎职，可先斩后奏！”

  派钦差，名正言顺地插手北境事务，分杨慎之权！

  王命旗牌，更是赋予了其极大的权力！

  “还有，告诉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朕要在三个月内，知道那个宗师是谁！”

  “否则，提头来见！”

  一道道命令从乾帝口中发出，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北境。

  乾帝望向北方，目光幽深如寒潭。

  杨慎，朕倒要看看，你这北境之主，能坐到几时！

  李府，书房。

  镇国公李思安看着手中来自北境的密信，脸色变幻不定。

  信上的内容，比朝廷得到的战报更为详细。

  甚至包括了杜凤梧和赵善军最终向杨慎效忠的具体过程。

  他放下信纸，久久无言。

  书房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李思安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的感慨。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该狠辣时，借刀杀人，毫不留情。

  该怀柔时，雪中送炭，赏罚分明。

  短短时间内，将一盘散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北境边军，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牢牢握在手中。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哪里还是一个被养废了的皇子？

  分明是一条潜藏已久的真龙！

  想到惨死的两个儿子李振武和李振威，李思安的心依旧如同刀绞。

  他几乎可以肯定，两人的死，与杨慎脱不了干系。

  此仇，不共戴天。

  但...作为李家的家主，他不能只被仇恨蒙蔽双眼。

  如今的杨慎，羽翼已丰，手握重兵，雄踞北境，已成一方诸侯。

  就连皇帝，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采取怀柔加制衡的策略。

  李家若此时继续与他为敌，且不说能否报仇，恐怕首先就要承受其雷霆之怒，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京城其他世家，恐怕乐见其成。

  为了李家的存续，有些仇恨，不得不暂时放下。

  甚至...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与这位外孙的关系。

  “杨慎...你隐藏得如此之深，究竟想做什么？”李思安目光深邃。

  仅仅是为了自保？

  还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果是后者...

  李思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龙之功！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诸位皇子明争暗斗。

  杨慎原本是其中最不被看好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但现在，他拥有了最大的筹码——兵权！

  二十万百战边军，其分量，远超任何朝堂算计和世家支持。

  如果...如果李家能转而支持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但李思安很快又冷静下来。

  风险太大了。

  杨慎心思深沉，手段酷烈，对李家未必还有亲情可言。

  贸然靠拢，可能得不到好处，反而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而且，皇帝绝不会坐视杨慎坐大，接下来的打压必然接踵而至。

  这趟浑水，现在蹚进去，吉凶难料。

  就在李思安心绪纷乱，权衡利弊之际，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宣您即刻进宫见驾！”

  李思安心中一凛。

  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他，意图不言自明。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备轿，入宫。”

  “......”

  很快，殿内只有乾帝和李思安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李爱卿，北境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乾帝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思安躬身道：“老臣略有耳闻，镇北王殿下确是雄才大略，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稳定北境，老臣...亦是惊讶。”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杨慎的能力，又没有表现出过多倾向。

  乾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慎儿有此能为，朕心甚慰。”

  “只是，北境重地，关系国本，二十万边军，尽系于一人之手，朕...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尤其是振武、振威二位将军，为国捐躯，英年早逝，朕每每思之，心痛不已。”

  “若非杨佑宁那个逆子...唉！”

  他将李振武兄弟的死，完全归咎于已死的杨佑宁，绝口不提杨慎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是在安抚李家，也是在试探李思安的态度。

  李思安心中明镜似的，脸上适时地露出悲戚之色，声音有些哽咽：“劳陛下挂念，是臣那两个儿子福薄...未能继续为陛下，为朝廷效力...”

  他同样避开了杨慎，只表达丧子之痛和忠诚。

  两个老狐狸，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乾帝叹了口气，道：“爱卿节哀。”

  “如今北境初定，但内忧外患犹存。”

  “朕已下旨，加封慎儿，并调拨粮草军械，以安其心。”

  “同时，派遣张文远为巡边使，前往北境，协助慎儿处理政务，整饬吏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思安身上：“张侍郎虽能力出众，但毕竟对北境军务不熟。”

  “爱卿乃国之柱石，又熟知北境情况，朕想听听你的意见，对于北境未来，该如何措置，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

  乾帝想知道，在杨慎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实力和潜力后，李家，这位杨慎的外家，会如何选择。

  是继续忠于皇权，还是倒向那位手握重兵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