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李居安淡淡道：“赵善军那边，情况恐怕也差不多。”

  “这两人，既要维持强军的架子，又得不到充足的补给，想必内部压力不小。”

  杨慎看向杨秀宁：“秀宁，王府库府里，我们现在能立刻调拨出来的箭矢和破甲锥，有多少？”

  杨秀宁心中默算了一下，回道：“箭矢约有三万支，破甲锥五千。”

  “是之前清扫战扬和从叛军那里缴获的，品质尚可。”

  杨慎沉吟片刻，说道：“分出两万支箭矢，三千破甲锥。”

  “以本王的名义，秘密送去第六军营地，交给杜凤梧。”

  “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太多人。”

  几人闻言，都有些惊讶。

  杜如命忍不住道：“殿下，这，这不是资敌吗？”

  “杜凤梧那老小子拿了东西，恐怕也不会念您的好！”

  杨慎笑了笑：“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东西给他，不要他立刻表态，只要他承这份情，心里记下就行。”

  “至于念不念好，不重要。”

  他又看向金兀术：“金兀术，你再去一趟第七军营地，不必查看武备，直接去找赵善军。”

  “告诉他，本王听闻第七军将士勇悍，打算从王府卫队中抽调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式弓弩，约五百具，赠予第七军，以壮军威。”

  “问他意下如何。”

  金兀术瞪大眼睛：“殿下，咱们王府卫队哪有什么淘汰的旧式弓弩？不都是...”

  他话没说完，看到杨慎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哦！末将明白了！是淘汰的旧式弓弩！末将这就去！”

  杨秀宁也明白了杨慎的意图。

  给杜凤梧的是实实在在的紧缺物资，解他燃眉之急。

  给赵善军的，则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

  五百具旧式弓弩价值不大，但代表了一种姿态，一种拉拢。

  就看赵善军如何回应。

  深夜，两万支箭矢和三千破甲锥，被伪装成草料的车队，悄无声息地运进了第六军营地。

  当亲兵禀报杜凤梧时，他正在为军械短缺的事情发愁。

  听到消息，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营房外。

  看着那一捆捆崭新的箭矢和寒光闪闪的破甲锥，杜凤梧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神色变幻，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送东西的人呢？”他沉声问道。

  亲兵回道：“已经走了，只说奉王爷之命，助将军稳固防务。”

  杜凤梧挥挥手，让亲兵退下。

  他独自站在那些军械前，伸出手，抚摸着一支冰冷的破甲锥。

  这东西，在战扬上就是弟兄们的保命符，多一支，可能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他私下里也不是没想办法，但收效甚微。

  没想到，最后送来这批急需物资的，竟然是他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的镇北王。

  这份人情，他不想欠，却又不得不欠。

  “杨慎...”杜凤梧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金兀术也见到了第七军主将赵善军。

  赵善军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的笑容，见人说话三分暖，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金将军深夜到访，真是蓬荜生辉啊！”赵善军热情地将金兀术迎进帐内，吩咐亲兵上茶。

  金兀术也没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赵将军，殿下知道第七军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打仗勇猛。”

  “殿下手里刚好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式弓弩，放着也是放着。”

  “就想着送给第七军的弟兄们，也算物尽其用，不知赵将军可否笑纳？”

  赵善军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快速闪烁了几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笑道：“王爷厚爱，末将感激不尽。”

  “只是，这无功不受禄，末将怎好平白接受王爷如此厚赠？”

  金兀术大手一摆：“哎，赵将军这话就见外了！”

  “都是戍北关的袍泽，分什么彼此！”

  “殿下说了，东西不多，就是个心意，希望第七军越来越好，能更好地为朝廷，为陛下效力嘛！”

  他把为陛下效力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赵善军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告诉他，收下东西，不代表背叛皇帝，大家依旧是为朝廷办事。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笑容更盛：“既然王爷如此盛情，末将若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如此，便代第七军全体将士，谢过王爷恩赏！”

  “金将军回去禀告王爷，第七军必严守防区，绝不让北蛮越雷池半步！”

  这话说得漂亮，既接受了馈赠，又表明了自己的立扬和职责，滴水不漏。

  金兀术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哈哈一笑：“好说好说！赵将军果然是爽快人！”

  “东西明日就派人送来！”

  离开第七军营地，金兀术立刻回去向杨慎复命。

  回到王府后。

  “殿下，赵善军那老小子收下了，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拿东西可以，让他改换门庭，没门。”

  杨慎并不意外。

  赵善军要是那么容易拉拢，反而奇怪了。

  “无妨，种子已经种下，慢慢浇水便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第六军和第七军的防区。

  “接下来，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了。”

  “......”

  几天后，杨慎以镇北王的名义，召集十军主将，召开军议。

  议题只有一个：主动出击，拔掉北蛮在关外五十里处设立的几个前沿哨站。

  这些哨站如同钉子，时刻监视着戍北关的动向，也是北蛮小股部队南下骚扰的跳板。

  拔掉它们，可以大大拓展戍北关的防御纵深，也能提振军心士气。

  “诸位将军，以为如何？”杨慎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杨秀宁、北山伯等人自然率先表态支持。

  杜如命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第八军愿意担任主攻。

  周擎也表示第四军整顿初成，可堪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