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子当的真难
作者:山锋
乾帝曾不下十次，在朝堂上大肆夸赞杨君这位麒麟儿！
甚至早早的就将朝政交到了杨君手中。
还给了他禁军的指挥权，杨君可谓独得圣宠！
现在看来...多半是演戏。
“殿下，这些只是老奴的判断！”
“或许殿下看过信之后，心中也会有别的判断。”
“如果不是陛下...那最好！”马公公说着，泪洒当扬，转过头去抹泪了。
杨慎则是揭开了叠在一起的信纸。
“慎弟亲启，见字如晤！”
“兄，巡游途中遇刺，恐命不久矣！”
“兹留遗言，非欲弟复此仇。”
“实望弟远避京师。”
“后文所述，或骇听闻，然览毕自明。”
“惟愿弟从兄所请，永绝京畿，不复踏入！”
“兄遇刺，或是父皇暗中推动，甚至，主谋！”
“愚兄此虑，非出妄揣。”
“自为兄步入朝堂，父皇天颜已见疏离，至为慎弟抗旨，大闹朝堂，让慎弟免去拜师，留京之后，圣心更添疑忌。”
“往后，目之所及，俱是帝王心术！”
“再无父子亲情！”杨慎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当初，父皇看他碍眼，打算将他送入深山，拜入一老道门下。
其实就是变相的赶他走。
嫌他留在京城给皇室丢人！
但大哥害怕路途遥远，他身子弱，路上出事。
再加上当时他还需要留在京城让大哥为他梳理经脉。
所以，大哥直接为了他大闹朝堂！
无论如何，也不送他去修行。
甚至连父皇的面子都没给。
“太子殿下那日行径，几乎与陛下翻了脸。”
“在朝中失了不少人心，也得罪了不少老臣。”马公公的思绪，随着信中的内容越飘越远。
太子杨君，自小都是风度翩翩，很少和人红脸。
唯独那日，朝堂之上只要有一个人敢扬送杨慎离京之言，就少不了他的一顿骂！
更甚之，还直接上手了！
也是杨君突然的反常举动，才让群臣乃至陛下看到了他的决心。
最终，杨慎才没有被送往深山。
“自此以后，兄深自韬晦，不预廷争，不露锋芒，惟恪守储君之本分。”
“然父皇疑忌日深。”
“及冠之年，兄破八品之境，领军南征土族，奏凯还朝。”
“父皇竟当殿笑谓群臣：“皇儿身绕龙气，朕其退位乎？”
“自此满朝文武皆避兄如虎。”
“兄处事愈谨，称疾，唯往来东宫与景宁之间，久不踏足朝堂矣。”杨慎读完，深深叹气。
当初，他也曾经为此事发愁。
不过就在大哥称病一年之后，父皇亲自带着御医来为他诊治。
最后，又将他拉回了朝堂之上。
后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大哥不与朝臣交往，父皇与大哥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太子还是原来的太子，乾帝还是原来的乾帝！
“殿下，当时的事，太子殿下不准老奴与你说。”
“其实当时，太子殿下就已经有预感了。”
“他在乾帝心中，不再是太子，而是棋子！”
“击垮李家的棋子！”马公公沉吟一声。
杨慎低头，继续念了下去。
“兄观之，父皇易储之念恐已萌生。”
“今所以留居东宫者，不过欲以兄为质，暂安李氏耳。”
“外祖家门势煊赫，若无显罪，储位岂可轻动？”
“然则庙堂之争，岂止明波？”
“父皇忌惮李氏，李氏何尝不防圣心？”
“外祖旦夕耳语，皆劝行逼宫之事。”
“兄虽掌半部禁军，其间多布外祖暗线，更兼门生故吏盘踞京畿，若行险着，似有可乘之机。”
“然兄独明，此乃取死之道！圣心早有堤防！”
“兄不得已而奏请南巡，暂避争纷。”
“然，南巡终有归期，外祖岂肯错失良机？”
“父皇亦知，兄返京之日，即宫闱变天之时。”
“不欲见为兄回京者，必是幕后主谋！”
“愚兄纵遭父皇所戮，慎弟亦不可怀复仇之念。”
“焉有子刃父者？”
“此天地不容之理！”
“余生当善自珍摄，厚待马伴伴，彼实忠仆。”
“尔与北境女将军杨秀宁既有旧谊，纵父皇阻婚，若往投之，必得庇护。”
“惟愿吾弟安居世外，安康永年。”
“——兄言尽于此。”
“多说一句，父皇是个老不要脸的！”
“既要老子镇得住扬子，又怕老子掀他桌子！”
“当了彪子还特么的立牌坊，老子不伺候了！”
“老子祝他不得好死！”
看到最后，杨慎有些忍俊不禁，泪水却也同时滑了下来。
这才是他的大哥啊！
大哥虽然平时文质彬彬的，但私底下，一口一个老子叫的比谁都欢！
看到这字迹，看到这语气，他就能明白，这确实是大哥亲笔所书！
杨慎深吸一口气：“父皇忌惮，外公逼迫。”
“回京就意味着逼宫！”
“逼宫，就意味着变天！”
“无论失败与否，储君之位动摇，皇城震动，天下不安！”
“所以，父皇不可能让大哥轻易回京！”
“要么，大哥回京继续当他的太子，李家必须灭亡！”
“要么...大哥主动犯错，甚至死在外头，保住李家！”
“或许，大哥也清楚这个选择吧。”
“只是他选了李家，也不得不选李家！”
“李家是他在朝中的根基！”
“他也没有覆灭李家的能力。”
“甚至连父皇，对李家下手都要慎之又慎！”
“这太子，当的真难啊！”杨慎收好信件，坐在了原地。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在自己的根基，与自己的性命之中做选择。
且，两个选择都不是自己一人能定的！
若是让他面对这样的选择。
他也无能为力！
现在，太子死因已经明确了。
皇帝忌惮李家逼迫，最后，太子沦于双方的争斗之中。
被乾帝派人暗杀！
或许对乾帝来说，用一个让他有所忌惮的，能力太强的太子的性命。
去换取李家衰弱，天下平定，是很值得的！
毕竟杨君死后，李家能支持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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