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里昂——远栋银行的财务总监，脸上没多少伤，但洪记安保的人下手刁钻，浑身都是暗伤。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四仔不耐烦地站起来骂：“我来！就不信他不吐底账！”

  洪记安保的人给他套上麻袋，四仔一边挥拳猛揍他肚子，一边吼：

  “交不交！”

  “你个，到底交不交！”

  “交不交！”

  “扑街！”

  “扑街！”

  “真以为我们不敢弄死你啊？”

  大熊抹了抹嘴，叼起雪茄提醒：“四仔，他嘴堵着呢，怎么说话？”

  “喂，靓仔，想说话就点点头。”

  “不然真你！”

  里昂终于屈服地点了头。几名安保扯下麻袋，掏出塞在他嘴里的臭袜子。

  大熊缓缓问道：“远栋银行的底账，交不交？”

  里昂虚弱地用粤语答：“大佬，交出远栋的底账，我会没命的啊！”

  “不交？那你死得更快！”蓝信一点燃雪茄，淡淡威胁。

  韦吉祥觉得眼前扬面似曾相识，但没工夫细想，不耐烦地打断：“别啰嗦了，大家都省点力气！”

  他直接掏出一把M1911，拉保险、上膛，起身下令：“直接毙了，按住他们几个！”

  “不要啊，大佬！”

  几人顿时面如土色。

  ……

  凌晨三点。

  大熊随里昂总监进入其住所，用软盘拷贝了集团的全部账目数据。里昂神情疲惫，黑眼圈明显，将软盘交出时问道：“老板，资料都在这里，能让我们走了吗？”

  蓝信一与师爷苏接过软盘，立即插入电脑查验。二人均精通财务，很快确认无误。师爷苏向大熊示意：“没错，是远栋银行近年来的底账。”

  “先仔细看看有没有漏洞……”大熊咬着雪茄说道。

  “何必费事！”师爷苏直接掏枪顶住里昂额头，“已经三点钟了，你自己主动交代，早点开始也能早点结束，明白吗？”

  里昂惶恐地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嗬！

  师爷苏的应变能力竟比我还强！

  大熊挥手示意：“准备摄像机，灯光打上！全程录像。里昂先生，请你配合。”

  “我说了就没命了！”里昂带着哭腔连连摆手。

  “好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果然心里有鬼。去自首起码能活命，你是外国人，还能享受特殊待遇。”师爷苏面带笑意劝道，“待会儿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们会逐一核对。听懂没有？死洋鬼子！”

  说到最后，师爷苏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人的底线都是一步步被击穿的，当压力超过承受极限，谁都会屈服！

  灯光亮起，摄像机开始运转，大熊点头喊道：“各部门准备，开始！”

  面对镜头和暗处的枪口，里昂开始坦白。

  一小时后，里昂交代完毕，默默整理行李。

  大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错嘛，兄弟！你也别想着逃了，直接去总署自首。看在你坦白的份上，说不定能减刑。”

  “想开些！这牢反正迟早要坐，早进去一天，早出来一天！”师爷苏一边收拾录像带和软盘，一边附和。

  里昂脸色铁青，骂道：“你们简直是魔鬼！我这就订机票离开香江，妈的！”

  “面对现实吧。栋躲 过一辈子，不如早点想通。你的把柄我们全掌握了，过几天就看你自己去不去自首。你去自首，录像带我们就不公开。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揪出来。别忘了，我们是香江第一字号——洪记！”大熊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里昂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临走前，师爷苏提着包笑道：“多大点事儿，看开点啦！我是律师，帮你分析过了，你这案子不算重，大概五年左右。早点进去好好表现，还能争取减刑。”

  “坐牢有什么不好？”

  “你这房子月租就要五六千，还不算水电煤气管理费。”

  “在牢里住宿免费，一个月省下近万块！发烧也不用在急诊室排队！”

  “坐牢是你最好的选择！”

  里昂猛地抬头：“如果我真去自首，你们能不能安排人在里面保护我？我知道你们是霸王栋的人，你们要对付佳宁集团，我手上有重要情报！”

  嗬！

  这家伙悟性真高！

  大熊笑道：“那得看你的诚意了！”

  “先让我加入洪记，我才说！我是哈佛和剑桥的双博士，有能力，我怕你们用完我就丢！”里昂鼓起勇气说道。

  众人相视而笑。这老外挺精明，能当上大公司高层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师爷苏上下打量他，问道：“我们公司像你这样学历的人一抓一大把。你说说，为什么想进洪记？”

  “如果我不加入，出狱后不会有公司要我，因为我有做假账的案底，连专业资格都可能保不住。以后我在这一行彻底混不下去了。”里昂红着眼睛回答。

  “你反应很快，早这么配合，也不用吃这些苦头。行，我收你了，进去以后好好表现。”大熊拍了拍他的肩。

  几名洪记骨干迅速设好简易的关公神位。入门仪式结束，听里昂交代完情况，师爷苏点头道：“一会儿写份材料，我们送你去自首。警署那边我们会打点，有人护着你，也会请全 最好的律师。”

  ……

  一小时后。

  龙腾保姆车停在总署门外，里昂深吸一口气，拿着材料走下车。“我要自首，我是远栋集团的财务总监，我要举报远栋银行做假账！”

  总署刚开门，一群 与便衣见状，一时愣在原地。

  ……

  龙腾车内，大熊坐在豪华座椅上，兴奋地拨通电话：“栋哥！”

  “一大早的，什么事？”霍文栋语气不悦。

  “事情搞定了！”大熊痛快地说，“远栋银行的财务总监里昂，亲自带着账本去总署自首了，远栋银行这次麻烦大了！”

  “哦？”霍文栋有些疑惑。

  “栋哥，办得特别顺！”大熊继续表功，“昨晚我们在兰桂坊找到那财务总监，请他喝酒吃火锅，讲道理谈感情，他全招了，还入了我们洪记。这小子机灵，还是双博士，我收下了。”

  “？？？”

  “你们是怎么讲道理、动感情的？”霍文栋声音沉了下来。

  大熊察觉不对，赶紧把大哥大举高，嚷道：“喂？喂？”

  “栋哥，中环修路信号差！先不说了，这两天让四仔护着你，我有事，改天请你宵夜。”大熊收起天线，“啪”地挂断。

  商界较量中，巨头相争常使第三方受损。霍文栋与邱德庚的冲突便将佳宁集团卷入其中。邱德庚原承诺给陈松青的两亿元授信紧急叫停，成为压垮陈松青的最后一击。

  同日，ICAC廉政专员卫理钦带人冲进远栋集团财务部，高举证件喝道：“ICAC！所有人起立，双手离开电脑，不准碰文件！邱大昌是哪位？”

  员工纷纷起身配合。卫理钦发现桌上正处理给陈松青的授信文件，拿起冷笑道：“个人授信？远栋银行暂停营业！邱大昌人在哪？”

  有人指向 办公室。此时邱大昌——邱德庚之子，绰号“股市老虎仔”——正匆忙将文件塞进碎纸机。

  班乃信推门而入，见状微笑道：“邱大昌先生？”

  “什么事？”邱大昌伸手摸眼镜。

  “我们接到举报，调查远栋银行账目。不必白费力气了！”班乃信转身下令，“把所有碎纸机内的文件回收拼接！”

  调查员们迅速采取行动，电脑被切断电源并搬离，就连垃圾桶内的碎纸片也被仔细收走。

  消息很快传到邱德庚那里：“董事长，廉政公署带走了邱公子，说是调查银行账目造假！”

  邱德庚脸色大变，正要拿起电话求助，卫理钦却不请自来，伸手按断了通话。

  这位专员俯身撑在桌面上，低声说道：“邱董，不用急，还没轮到你。”

  面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邱德庚右手不停颤抖，但仍强作镇定：“我做事光明磊落，你要为诽谤负责！”

  “流这么多汗还说不紧张？手别抖啊！要不要帮你请个律师？……呵呵。”卫理钦缓缓直起身，笑容瞬间消失，指节在桌上敲出清脆声响，带着胜券在握的姿态转身离去。

  邱德庚盯着卫理钦消失在门口，五分钟后猛地抓起电话打往医院：“安排一次全身检查，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远栋银行的漏洞他心知肚明——如果廉政公署顺藤摸瓜查过来，他根本无力招架。必须提前准备好退路。

  冥冥之中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在收紧，将他拖向深渊。

  到底是谁？

  ……

  贷款被拒的消息传到陈松青耳中，他立刻拨通邱德庚的电话怒吼：“邱老板！你耍我吗？这算什么玩笑？”

  “打开电视看无线台吧，远栋银行正被调查，我无能为力。”邱德庚疲惫地挂断电话。

  陈松青颤抖着按下遥控器，亚视与TVB的激烈竞争正值 ，远栋银行事件自然成为无线台紧追不舍的焦点。

  “老母！”

  遥控器砸在屏幕上迸出火花，电视机被他踹倒在地。他胸口剧烈起伏，掏出万宝路香烟猛吸几口，灰蒙蒙的烟雾中，仿佛看到自与霍文栋结怨以来，佳宁集团就像被诅咒般步步艰难。那只掐住喉咙的暗影之手越收越紧。

  房间死寂半小时后，他终于拨出号码：“易卜拉欣先生，我是陈松青。”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