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夏家作风比较传统，主要做酒店和地产生意，家族三代一百多口人还一起住在九龙一栋四千六百平米的大宅子里，家族非常团结，每个星期天一定会全家聚餐，几乎隔几天就有庆祝活动。

  这时，大哥大又响了。霍文栋接起来：“哪位？”

  “霍文栋，是我，许展刚！”电话那头的老许满嘴酒气，“就为了一点小误会，你就把猪头细打成那样，逼得阿荣跳楼？你把我们新记当成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许展刚！”

  老许今晚又喝多了。永盛集团最近在尖沙咀和中环收购了不少物业，别人见好就收，他却继续加码，坚信楼市不会跌，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更何况这些钱大多是他以四分月息借来的，花起来也不心疼，只要物业还在永盛名下就行。

  “我眼里根本没你老许。”霍文栋停下脚步，吸了一口雪茄。

  一句话噎得老许说不出话。老许怒道：“霍文栋！你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不敢当。老许，我倒要问问你们新记，到底把我霍文栋放在什么位置？难道当我不存在？居然敢用枪指着我旗下的艺人？”霍文栋冷笑一声。

  老许怒气冲冲地反驳：“霍文栋，何必闹到这一步？新记和洪记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不过是请两位艺人转会，芝麻大的事情而已。”

  “哦？这两位是我龙腾影视的台柱子，你派人拿枪逼着龙仔和阿豹跳槽到新记，这叫小事？老许，你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吧？要搁我以前，非拿下你们新记一条街不可，你信不信？”霍文栋瞪眼怒斥。

  即便隔着电话，老许也能感受到那股杀气。

  “我最近忙，没空跟你们纠缠，叫你的人识相点，别来惹我，下次可没这么简单。”

  警告完老许，霍文栋挂断电话，推开包厢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夏宝涵起身与他握手，用流利的粤语问候：“霍先生，您好！”

  “您好，请坐。咖啡还合口味吗？”霍文栋笑着坐上主位，服务员熟悉他的习惯，立即端上一杯浓咖啡，并有人递上烟灰缸。

  “不错，霍先生，我们这次想兑换两亿美元。”夏宝涵神情认真，“我知道这不常见，所以我们愿意让利5%作为补偿。”

  “抱歉，我们这儿不是央行。”霍文栋轻轻弹了弹烟灰，“赌船账户上确实有些美元储备，但最近已被一些精明的人兑完了。你们不如去汇丰银行排队试试。”

  夏宝涵与夫人对视一眼，语气略显急切：“霍先生，如果汇丰能兑这么多，我们也不会来找您了。我们还可以再让步，比如八个点，您看如何？”

  对霍文栋来说，兑换美元本不困难，但他从不放过赚钱的机会。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说道：“首先，我们公司的外汇储备没你们想的那么多。其次，连汇丰都拿不出这么多美元。如果龙腾真要接这单，我们要承担不小的风险和代价。”

  夏宝涵心中一沉：“霍先生，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给你两个方案。如果时间紧，我收20个点，因为我要承担资金是否干净的法律责任。如果能等，手续费是10个点，一个月内按当日汇率把钱汇到你们账户。当然，前提是你们先打款过来。”

  “放心，我们龙腾集团在香江做生意多年，信誉有口皆碑。”

  “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可以写欠条。”

  如今不少人急着离开香江，汇丰银行处理不了这么多业务，外汇储备也不足，就算有也要排队，否则会影响汇率。所以越来越多人转向地下钱庄。

  客户需要换美金，霍文栋有能力换，自然要趁机赚一笔。

  20%的差价，在这一行已经算很低，有些黑心钱庄甚至要价50%到100%。

  “两位需要再考虑考虑吗？”霍文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显得从容不迫。恐慌的情绪总是一阵接一阵，越往后，客户的需求只会更强烈。

  夏宝涵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向霍文栋问道：“霍先生，我们信得过您和龙腾的声誉。但有一点必须确认：汇率是按浮动算，还是按现在的固定？钱到账的时间怎么算汇率？具体何时、以什么方式到账？”

  霍文栋暗暗吸了口气。夏宝涵一连串问题问得急促，甚至有些凌乱，可见他们是真心急着换汇。

  他并不知道，对这些客户来说，只要能安全将资金转出香江，即便损失20%也甘愿接受。此刻时间就是金钱，多犹豫一刻，局势都可能大变。

  “汇率不按签约日，而是按款项实际到账那天的牌价计算。例如今天19号，若20号到账，就按20号的汇率；若遇周末则顺延至周五汇率。所有细节将明确写入合同。钱到账后，我们会在次日安排汇款至您指定账户——龙腾也需要时间调配资金。如是20号到账，21号前必定汇出，具体视银行处理速度，我们会提供汇款凭证。”霍文栋略作思索后答道。

  “请稍等，我打个电话。”夏宝涵拿出大哥大，快步走出房间。

  约五分钟后他返回，说道：“我们打算兑换两亿美元，您这边能匹配这个数额吗？”

  霍文栋心中一震——对方非但没嫌价高，反倒担心他吃不下这笔巨款？

  他当即爽快应下：“两亿美金没问题。我们先起草合同。师爷苏，联系集团律师过来商议细节。阿祥，去通知客户，传达我的条件，但切记只接待赌船客人，务必低调。”

  韦吉祥与师爷苏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当晚，赌船客人共签署了六亿美元兑换协议。除少数选择其他途径外，大多数客人接受了次日到账并支付20%手续费的方案。霍文栋一夜净赚1.2亿美元。因交易在公海进行，香江法律对此无计可施。

  周一，铁娘子正式访华。港币汇率应声上涨0.24%，兑美元汇率升至6.1050。各大媒体派出精锐团队赴京采访。香江新X社开辟的绿色通道使记者迅速通过审核，火速北上。

  资金陆续到账后，霍文栋将全部款项兑换为美元，经外汇系统转入集团瑞银账户，并指示财务部汇款至客户指定户头。

  处理完毕，霍文栋信步走上顶楼草坪。郭震寰与郭震霆正坐在茶几旁观海，一旁设有小型高尔夫球扬。白加道一号这处依山而建的顶楼，按霍文栋要求铺了草坪、置了沙发茶几，晴好时在此饮茶挥杆，颇为惬意。

  霍文栋坐下选了一块普洱茶饼，见茶叶根根竖立，随口问道：“老爷子近来身体可好？”

  郭震寰吐着烟圈道：“今早刚通电话，他精神不错。我明天去北京。阿栋，你对铁娘子此行有什么看法？可收到什么风声？”

  霍文栋将茶叶拨入壶中，看沸水如银线注入，从容道：“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不少香江富商心里有数，并且早已做出选择。”

  郭震霆面有忧色：“是啊，昨天认识的几位老板都在抛售尖沙咀、湾仔和中环的物业，汇丰门口都排起长队了，真不知这局面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三人就香江前途问题谈了半小时后，郭震寰切入正题：“阿栋，日本股市近来怎么样？”

  霍文栋喝了口普洱，答道：“我已经安排撤资了，资金一周内会陆续转到各位在汇丰的账户，你们可以去证券公司查。不过，我建议这笔钱先别急着换成港币。”

  “为什么？”郭震霆立刻凑近了些。

  霍文栋说：“现在换港币，等于让钱缩水。等哪天港币跌到一兑九，我们再考虑转进汇丰。”

  听到这话，两人脸色都变了。霍文栋在香江有“财神”之名，一年前香江房价冲到最高点时，就是他让大家把手里的房子全卖掉的。

  起初大家还持乐观态度，后来渐渐发现不对劲——市面上的待售房源越来越多，成交量却持续萎缩。

  当年包爵士成功躲过航运危机，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既然霍文栋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判断。至于准不准，只能让时间来验证。

  郭震霆和郭震寰不是不信霍文栋，只是“港币跌到一兑九”这个说法，实在超出他们的想象——那意味着他们手里的港币价值要腰斩过半。

  霍文栋看着两人的表情，为他们添上茶：“是不是觉得我太夸张了？”

  “有点。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我甚至觉得你、阿霆，还有我父亲，都过于乐观了。”郭家次子郭震寰端起茶杯说道。

  香江是国际知名都市，在亚洲的地位仅次于东京，英吉利自然想永远留住这颗东方明珠。

  而内地则寸步不让，有小道消息说双方可能兵戎相见。

  虽然很多人认为两个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不太可能真的开战，但富豪们不愿赌。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风险，他们也不想押上全部身家。不少人早已收拾好行李，一旦风声不对，立刻带着财富移民海外。

  郭震寰认为眼下富人转移资金只是暂时避险，他实在难以相信港币兑美元会跌到一兑九。

  在1982年的香江，不少人对“铁娘子”仍有信心。为什么？

  因为上半年英阿爆发马岛战争，英吉利派出唯一的航母战斗群，与阿根廷军队打了扬自冷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海陆空联合作战，最终英军获胜。

  虽然牺牲了两百多名官兵，但时任首相“铁娘子”凭借此战赢得了国内外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