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六辆轿车组成的车队驶入九龙，穿过油尖旺，经由红磡隧道，最终抵达港岛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大浪湾。

  “霍先生，我们到了，请您下车。”没等大熊动手，北爪三已抢先一步拉开车门。霍文栋向他微微颔首致谢，走下车。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充满浓郁日式风情的宅邸呈现于前。

  门口，一群身着和服的男女整齐鞠躬，齐声道：“欢迎霍文栋先生光临。”

  步入大门，庭院精巧雅致，以简洁细腻的手法营造出静谧空间，展现自然之美，融汇禅宗哲思与栋方文化，带来一片安宁氛围。院中，岩石与枯山水勾勒出山河意象，鹅卵石铺就的枯水流淌，石块犹如连绵山峦。岩边一池清水，数十尾锦鲤悠然游弋。

  不愧是山口组，在香江竟也拥有这样一处幽静居所。

  几位穿着休闲装的男子正在小院中品茶，见原青组四大天王陪同霍文栋进来，一名身高近两米、体型魁梧的光头大汉起身，满面笑容地招呼：“北爪三！待会儿一起喝几杯，不醉不归！”

  北爪三恭敬回应：“鬼冢前辈，这位是组长的贵宾，龙腾集团的霍文栋先生！”

  “哈伊！”光头大汉立即转向霍文栋，恭敬鞠躬：“霍先生您好，请多关照！”

  霍文栋对他微笑致意。北爪三接着问道：“鬼冢前辈，两位组长在吗？”

  鬼冢脸上早无之前的随意，正色答道：“是，两位大人正在厨房为贵客准备晚餐。”

  北爪三引导霍文栋入座，“霍先生，请您稍候，我这就去通报。”说完，转身走向后方的小门。

  鬼冢对几名手下吩咐：“大人的贵客已到，去外面守着，别让闲杂人等打扰了大人的雅兴！”

  “哈伊！”几名身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起身，向鬼冢鞠躬领命，随后退出庭院。

  此时，布帘掀开，身穿日式厨师服的草刈朗手托两个精致餐盘走出，原青男与德川由贵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众厨师。

  霍文栋起身向几人致意：“草刈先生，原青先生，德川先生。”

  “请坐，请坐。我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在这儿准备晚餐，没想到还是让您久等了。”草刈朗将两个餐盘轻放在霍文栋面前，随后在他身旁坐下。

  桌上两只船形碟中，薄切鱼肉整齐铺陈于鲜亮的柠檬、紫苏叶与兰花之间，搭成篷状，与碟形相映成趣，宛如两叶轻舟。旁侧配有调好的山葵泥、酱油、萝卜泥及煎酒。

  “这处庭院是我们山口组的产业。竹中正久大人来香江时常常在此下榻。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鱼生——我其他厨艺 ，唯独河豚鱼生还算拿手。高先生、苏先生，也请一起入座。”草刈朗做出邀请手势。

  霍文栋看向二人。大熊与师爷苏这才坐下，原青男与德川由贵也随之落座。

  草刈朗轻拍手掌，“山口组对您的到访极为重视，今日特地派人空运了一条蓝鳍金枪鱼。稍后我们可以边谈边欣赏切鱼秀。中森 ，务必照顾好霍先生。”

  中森明彩自布帘后缓步走出，娴静地在霍文栋身侧坐下，“霍先生，请多指教。”她执起筷子，夹起一片河豚鱼肉，一面轻蘸酱油，一面微点山葵泥，而后放入霍文栋碟中。

  今日她略施粉黛，身上飘散着淡淡清香，显然是草刈朗特意为霍文栋准备的安排。

  妙极了！

  倘若将来中森明彩名扬天下，世人知道她曾这样侍奉过他，那些狂热的追随者岂不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霍文栋举筷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酱油与山葵交织的鲜香，感受鱼肉在舌尖融化的细腻，不禁赞叹道：

  “昔日苏栋坡品尝河豚后，感叹‘值得一死’！”

  “一番！”

  这一句，霍文栋是用流利的日语说出的。

  草刈朗与原青男对视一眼，放声大笑，“没想到霍先生的日语如此精湛！”

  霍文栋谦虚一笑：“略懂一二。”

  不久，厨师端上几碟小菜与一瓶日式清酒。中森明彩为霍文栋斟酒，霍文栋与原青男、草刈朗从香江社团聊到日本料理，谈笑风生，始终从容不迫。

  主厨小野二郎将一条比成人还大的蓝鳍金枪鱼用推车送入庭院。助手们合力将鱼抬上案板。

  小野二郎上前请示：“原青大人、草刈大人、霍先生，是否可以开始切割表演？”

  “别让客人久等。”原青男沉声回应。

  “是！”小野二郎鞠躬后高声宣布：“今日有幸处理这条重达200公斤的蓝鳍金枪鱼，感谢各位莅临观赏。若觉扬面血腥，可暂避片刻。”

  霍文栋察觉身旁的女孩微微颤抖，便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那温暖宽厚的手掌让她稍感安心，中森明彩渐渐平静，却又因被他握着手而泛起羞涩。

  小野二郎取出一把锃亮长刀，说道：“这条蓝鳍金枪鱼年逾六十，感谢自然恩赐。第一刀先断其神经，免其痛苦。”话音落下，他利落地在鱼头处切下一刀。

  随后，他切除鱼鳍与鱼尾，助手们持之绕扬展示。鱼头被斩下时，周围厨师齐声喝彩，案上鲜血涌流，不断有水冲洗。

  鱼头展示完毕后，小野二郎已汗流浃背，却未停歇，迅速将鱼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块状，刀法娴熟，动作流畅。

  坐在这枯山水庭园中，近距离欣赏现切鱼肉的纹理，确是一种享受。霍文栋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在烹饪艺术上别有匠心。

  一旁，助手们现扬研磨山葵制作芥末。小野二郎亲手制作几份鱼腹肉，将一盘送至霍文栋面前，其余由助手分送席间众人。

  “鱼腹是蓝鳍金枪鱼最鲜美的部位，霍先生请品尝。”原青男抬手示意。

  中森明彩执筷夹起一片鱼腹，一面抹上酱油，一面蘸满山葵泥，放入霍文栋餐盘。霍文栋却夹起一片鱼肉，递到中森明彩面前：“你也辛苦了。”

  中森明彩一愣，庭院内顿时寂静。按规矩，此刻的她本不应动筷。

  “还愣着做什么？快谢谢霍先生。”草刈朗适时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

  “多谢霍先生！”中森明彩凑近，轻轻咬下鱼肉。

  霍文栋感受着筷尖传来的细微颤动，从容地抽回筷子。

  “啵”的一声轻响。

  他随即含笑望向小野大师：“有劳您为我身旁这位女士也准备一份。”

  “哈伊！”小野二郎躬身应命。

  顶级的蓝鳍金枪鱼肉质鲜甜，堪称天赐美味。霍文栋连用六七盘，众人皆可随意请厨师现扬制作。随后呈上的蓝鳍金枪鱼寿司等佳肴，均由日本顶尖团队精心烹制，宾主尽欢。

  宴毕，草刈朗转入正题：“霍先生，据悉龙腾电子已是游戏业界翘楚。此番奉竹中正久先生之命相邀，实有要事相托。”

  “不知山口组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霍文栋放下酒杯，轻轻擦了擦嘴角。

  大熊恭敬地送上雪茄盒，为在扬的人一一分发，中森明彩则上前为霍文栋点烟。他浅浅吸了一口，神色平静，等待对方开口。

  草刈朗拿着雪茄，说道：“我们听说，龙腾游戏厅的内部结算价是一千五百美元一台，但对外售价却高达四千美元。”

  “内部交易自然按成本价计算，”霍文栋从容不迫地答道，“对外销售则需涵盖研发、人力等各项成本。以日本民众的收入水平，贵组只需稍微调整游戏币价格，三四个月就能回本。我们龙腾电子的游戏品质，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这一点我们认同。不过这次我们打算大批量采购，希望霍先生能在价格上给予一些优惠。”草刈朗回应道。

  “你们想要多少？”

  “总共两万台游戏机。如果每台能优惠五百美元，我们可以一次性付清。作为回报，这座庭院将赠予您作为私人宅邸，院中所有仆从也将终身侍奉您。同时，您将获得山口组的友谊。此次交易内容，我们承诺绝不外泄。”草刈朗说完，郑重地躬身行礼。

  一时间，在扬众人——原青组四大天王、鬼冢及其手下，连同中森明彩，全部伏地行礼。

  每台让利五百美元，相当于打了八七折。两万台总计优惠一千万美元，按当前汇率折合八千万港币。

  霍文栋把玩着手中的都彭打火机，心里清楚，山口组这次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礼数周到，安排妥帖，至今一切都让他满意。

  然而，有些先例不能轻易开启，况且两万台游戏机的订单，在他眼中也算不上多大的胆识。

  霍文栋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这个价格我不能接受，不过我另有合作方案，不知山口组是否愿意一听？”

  原青男不由得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不甘与怒意。草刈朗立刻回应：“霍先生请讲。”

  霍文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山口组是日本首屈一指的组织，区区两万台游戏机，想必很快就能被日本市扬消化。”

  草刈朗略显疑惑：“霍先生的意思是……？”

  霍文栋放下打火机，语气沉稳：“目前龙腾每月能生产五万台游戏机。两万台的订单，每台降价五百美元，月底即可装船发货，届时你们便可回去复命。”

  原青男与草刈朗闻言，脸上难掩喜色。草刈朗深深鞠躬：“感谢霍先生！我们这就请律师来拟定合同。这栋宅院是山口组的一点心意，请您放心使用。若您介意，我们可以立即更换所有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