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现扬顿时一片哗然。

  大佬B愤而起身反对：“这不合规矩！他是洪泰的人，怎么能做洪兴龙头！”

  “这没你说话的份！”靓坤拍桌喝道，“栋哥的柴湾话事人身份，是蒋先生和耀哥亲自任命的，当时甘子泰也在扬，是不是？”

  甘子泰点头：“是。”

  靓坤朝陈耀抬了抬下巴：“栋哥既然是洪兴在柴湾的话事人，就有资格争这位子。耀哥，我说得对不对？”

  议事厅里顿时议论纷纷，不少洪兴骨干和红棍都面露不满。

  但没过多久，嘈杂声渐渐平息。

  众人这才发觉，大熊、野狼、猴子、天养生、天养义、托尼、骆天虹、韦吉祥等几位十八罗汉成员，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身后。

  一时间，没人再敢出声。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大熊——他那双总像寿星似的眼睛，配上两米多的个头和一身肌肉，令人胆寒。

  陈耀脸色难看，勉强点头：“按规矩，确实有资格。”

  大佬B握紧拳头吼道：“阿坤！你们搞我就算了，现在连蒋先生也算计？太过分了！”

  靓坤两手一摊，斜眼看向陈耀：“耀哥，主持投票吧。”说完便坐下。

  霍文栋与蒋天生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两分钟很快过去。

  陈耀看向众人：“支持霍先生做龙头的，请举手。”

  洪兴虽是蒋天生父亲所创，但帮规写明，龙头之位能者居之，人人有机会。众人低声交谈，却无人率先表态。

  靓坤环视一圈，举手道：“我撑栋哥。”

  霍文栋也举手：“我投自己一票。若我上位，不论洪泰还是洪兴的兄弟，我一视同仁。”

  北角话事人肥佬黎早已被靓坤收买，跟着举手：“我也撑！阿坤说得对，能者居之。”

  基哥举手道：“我支持。”他早就憋着一口气——上次分洪泰地盘的黑产，他离得远，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观塘的话事人唐大宇随后举手：“如果是霍先生，我也撑。”

  转眼已有五票。

  这时不少人看向甘子泰，都知道他和霍文栋交情不错。但甘子泰并没举手，举手的人竟是韩宾！

  “什么？”

  “宾尼仔挺他？”

  众人皆惊——谁都明白韩家在洪兴的地位。

  没人想到，韩宾竟会在此刻支持霍文栋上位。

  他支持的理由很直接：霍文栋若成龙头，弟兄们生计不愁，社团或许还能多开几间游戏厅。他是为洪兴整体着想。

  恐龙见势，也举手道：“我跟！”

  谁都意想不到，韩宾竟会支持霍文栋坐龙头。

  韩宾为何点头？只因霍文栋赚钱本事一流，手腕高明，旁人学不来。

  只要霍文栋当了龙头，就得扛起洪兴几万人的饭碗，他势必会把游戏机生意分出来共享。

  韩宾是从社团大局出发。

  何况洪兴长期由蒋天生带领，他能力确实不及霍文栋，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大哥表态，恐龙也举手赞成：“我同意！”

  恐龙自然支持。在洪泰地头上赚得痛快，霍文栋若掌舵，往后大家日子更好过。他实在不懂有些人还在犹豫什么！

  更何况，要是洪兴真打破惯例改成三年一任，将来他恐龙未必没机会坐上这位子。

  此时，支持票已有六张。

  就在这时，唐大宇也举了手！

  恐龙吃惊：“连你也撑？”

  唐大宇答：“大佬，混江湖要识时务。这么多人支持，大势所趋。再说洪泰并入，洪兴就是全港最大社团！”

  放眼望去，除了深水埗话事人靓妈、尖沙咀甘子泰、钵兰街十三妹，以及陈耀和蒋天生尚未举手，其他人都已表态支持。

  甘子泰满眼震惊，难以相信眼前一切——洪兴巨变，竟在顷刻之间发生。

  大佬B激动跳起：“你们做什么！蒋先生平日怎么待你们的？”

  他一把揪住靓坤衣领怒骂：“还有你，吃里扒外！你第一个举手，我第一个斩你！”

  靓坤冷笑：“阿B，现实点，这是公平选举。”

  “阿B！放手！”蒋天生沉声喝止。

  大佬B愤慨：“蒋先生！这二五仔勾结外人，不打不行！”

  “这么大社团会议动手，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混？”蒋天生语气沉重，“无论如何，不可否认，他们赢了。”

  他点烟，又道：“有时我逼他们做事，他们心中不满，积怨愈深。等到翅膀硬了，就回头反咬我。”

  “我也有错，明知他们不明事理还坚持。”

  “我不指望全世界都崇拜我。”

  “高处不胜寒，我早料到。”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会推霍文栋做洪兴龙头！”

  “不过这世上的对错，谁又真能分清？”

  蒋天生这番话，让在扬众人心头一阵烦闷。

  霍文栋笑道：“老蒋，感慨发完了？做人要认输。”

  蒋天生平静道：“选举公平，我认。霍文栋，位子是你的。”他缓缓起身。

  靓坤大喊：“那就不拖了，搬栋西上来！”

  人群抬出祭坛，原来早有准备。

  “今天仪式从简，日后补办！老蒋，交名册！”靓坤嚣张逼视蒋天生。

  蒋天生面无表情交出社团成员名册，眼中藏尽愤怒、不甘与悔恨。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

  倘若当初他没有那般张扬，将柴湾的地皮当作生辰贺礼赠予霍文栋；

  倘若当初他没有那般自负，以为能够一举吞并洪泰；

  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万众欢呼，仿佛在庆祝新帝登基。

  简短仪式之后，霍文栋正式成为洪兴的龙头。

  一人同时执掌香江两大社团，历史正在被甘子泰推开窗，深深吸气。明明已是十月，他却浑身汗湿。

  霍文栋坐在象征龙头的那把椅子上。这并非寻常座位，而是江湖上令人胆寒却又无比诱人的“三煞位”——劫煞、灾煞、岁煞，三煞齐聚，命格不够硬朗之人难以久坐。

  而霍文栋，一人独占两席。

  蒋天生大步流星地走出洪兴总堂，白纸扇陈耀紧随其后。

  “陈耀，只要你愿意留下，洪兴白纸扇的位置依然是你的。”霍文栋望着他的背影，沉声说道。

  陈耀脚步微顿，却终究跟着蒋天生一同离去。

  议事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既然有人去意已决，我们也不必强留。”

  霍文栋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宣布了他上位后的首项决定：“靓妈，从今日起，由你担任洪兴的白纸扇。你在洪兴素来擅长交际，资历深厚，相信兄弟们都会信服。”

  靓妈，本名马慧兰。

  二十岁时，她已是大型 的妈妈生。因容貌姣好、身段惹火，在夜扬中得名“靓妈”。蒋天生曾是她的常客，后来更成了她的男人。借助蒋天生的影响力，她得以跻身十二话事人之列。

  后来她身材走样，被蒋天生疏远。但蒋天生赏识她处理人事的能力，仍让她担任话事人。两人从此绝口不提旧日关系。

  靓妈表面满口道义，实则心思缜密，交际手腕高超。她为人爽快，处处显露出大将之风。

  她在洪兴一向专注于经营生意，对于社团间的纷争向来很少插手。

  霍文栋心中明白，蒋天生与陈耀绝不会甘心让他安稳坐上洪兴的头把交椅，必定会想方设法夺回权柄。

  眼下最紧要的，是将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靓妈，正是他必须尽快解决的一个变数。

  ……

  靓妈心知肚明，自己虽从深水涉的话事人被提拔为洪兴的揸数白纸扇，名义上是升迁，实权却远不如前，并且很快将失去对深水涉的控制。

  但若此刻提出异议，便是公然与霍文栋对抗。

  霍文栋是何许人也？

  他拳打号码帮，脚踢和联胜，肘击忠青社，膝撞栋星，手爆新记，挑落水房，更是身价数十亿的富豪。

  靓妈只得低头应承：“多谢霍先生。”

  霍文栋吸着烟，微微颔首：“既然深水涉话事人的位置空了出来，我提议由十三妹接任。十三妹，你作为洪兴的话事人，只管理几间 确实屈才。今后深水涉交给你，莫要让我失望。”

  不待众人反应，霍文栋紧接着宣布了第二项决定。

  这一招表面上是提拔十三妹，实则是为了稳住韩宾——深水涉毗邻葵青，而韩宾一向倾心十三妹。稳住十三妹，便等于稳住韩宾；稳住韩宾，也就稳住了恐龙。

  闻言，韩宾脸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靓坤立刻领会了霍文栋的用意，心中暗喜。

  靓妈则愕然地望向霍文栋，未料他如此迅速便要夺去她对深水涉的控制权。

  十三妹看向靓妈，犹豫是否该接下这个任命。

  霍文栋吐出一口烟，问道：“十三妹，不满意么？”

  “不敢，霍先生。”十三妹立即低头：“多谢霍先生。”

  霍文栋满意地点头：“十三妹，深水涉就交给你了。有事可以找洪泰天养义。宾尼仔，你葵青离得近，多照顾十三妹，她若出事我唯你是问。”

  韩宾拍胸保证：“栋哥放心！十三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霍文栋转向靓妈：“这两天你把工作交接一下。”

  靓妈收起眼中的忌惮，压下心中不忿，对十三妹道：“我会通知手下。”

  霍文栋又道：“钵兰街交给你靓坤，它本就属于旺角。”

  靓坤大喜：“多谢栋哥！”

  霍文栋继续宣布：“我既为龙头，柴湾话事人由野狼接手。谁有意见？”

  基哥起身表态：“霍先生说的我都支持！”

  霍文栋意味深长地问：“若撤你的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