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霍文栋朗声一笑，转入正题：“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靓坤神色认真起来：“栋哥，我想通了，要重新做人，堂堂正正活。”

  “这么久才来，是因为前阵子都在处理手尾。”

  霍文栋抬眼：“什么手尾？”

  “我把那些粉都转给别的社团了。你说得对，我们香江人要知耻。”靓坤语气沉肃。

  “太虚，来点实在的。”霍文栋摇头。

  靓坤清了下嗓子，坦言：“说实话，跟你更有前途，有钱赚，还省心。”

  他早就打听过，洪泰理事这个月工资一千一百八十万，全是干净钱，之后还可能分股。跟谁混，根本不用选。

  霍文栋虽会享受，却带着整个洪泰一起发达；蒋天生只顾自己快活，连霍文栋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下个月我打算向蒋天生提出过档，带兄弟来跟你，希望栋哥收留。”

  “不必退洪兴。”霍文栋却摇头。

  靓坤此时离开，之前的布局就白费了。

  他吐出一口烟：“你撒出去那么多钱，不就浪费了？留在洪兴一样帮得到洪泰。蒋天生不是说洪泰洪兴一家吗？我还是柴湾揸FIT人。”

  靓坤眉头一紧，盯着霍文栋半晌，忽然心头一震，眼睛瞪大：

  “栋哥……你想做洪兴的龙头？”

  霍文栋将烟头摁灭。靓坤确实聪明，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他点头：“你既然提了，我也不瞒你。”

  靓坤立刻表态：“栋哥，我撑你。”

  “消息到了，蒋天生这两天要见陈浩南，估计想派他去处理赌厅。”霍文栋略顿，继续说道，“你去一趟，我会让号码帮崩牙驹接应。我判断蒋天生这次可能要动他，你提醒崩牙驹小心。事情做得干净点，说说你的打算。”

  “山鸡好色，我想从这点下手引开他，再让崩牙驹提前设伏，扣住陈浩南……”靓坤说完计划，问道，“栋哥觉得如何？”

  霍文栋摇头：“这是下策，容易留痕。就算捏着陈浩南的录像带，又能怎样？”

  “蒋天生顶多丢面子，但我要他。”

  “不如换方式。我和贺天宝有交情，我亲自去，想办法把他支开。”

  “到时你让傻强告诉陈浩南，说贺天宝的车是崩牙驹的，让他装个上去。”

  “明白了。事成后我安排傻强跑路？”靓坤抬头，满面敬佩。惹上赌王，蒋天生必付代价，那时就能逼他退位！

  霍文栋却摇头：“成大事不拘小节，你有时还是心太软。”

  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

  靓坤目光一沉：“明白该怎么做了。”

  霍文栋颔首：“去办吧。”

  看着靓坤离去，天养生、骆天虹、九纹龙与师爷苏先后步入办公室。

  九纹龙面色凝重：“栋哥，靓坤这人向来心狠手辣，过去不仅贩过洗衣粉，还逼人拍过咸湿片。”

  霍文栋啜了口茶，望向四人：“怎么，不想让他加入？”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说到底，我们也是江湖人。若说靓坤是恶棍，我们又比他干净多少？”

  “我手上沾的血不少，阿龙、阿虹，你们也是，大熊他们也一样。”

  “洪泰，不过是一群恶棍凑成的团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社团到底是什么。”

  “阿虹，你说说看。”

  骆天虹挠挠头：“栋哥，社团就是兄弟聚在一起，彼此当自己人，一起赚钱。”

  “这是其一。”霍文栋竖起一根手指。

  “其二，社团不是警署，不是牢房。我们要给人改过的机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靓坤经我点拨，已不再碰洗衣粉，决心重新做人，这是好事，你们觉得呢？”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纯粹的黑白。”

  “我们要找的是志同道合的人，是肯守我们规矩、听我们号令的人。”

  霍文栋语重心长，几人静立沉思。

  “另外，中秋快到了，集团虽紧，但我这做大哥的还想给弟兄们多谋点福利。”

  “师爷苏，去订一批月饼。”

  “还有，你们几个理事挑些机灵的小弟，把手表厂那批仿表拿到各社团的当铺去出掉。”

  “具体怎么做，不用我多交代了吧？”

  霍文栋意味深长地说道。

  厂里的表皆是仿劳力士与百达翡丽，仿真度高达九成九，款式齐全，连匠人矫大羽都难辨真伪。

  是时候让香江社团领教霍文栋的手段了。

  四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兴奋。这种事，他们最拿手。

  栋哥刚割完市民的韭菜，转眼竟将手伸向了香江各大社团。

  栋哥的心，从未变过！

  栋哥的心，始终是黑的！

  骆天虹立即道：“栋哥，那我先去办事。”

  “注意方法，市面上突然冒出这么多新表，必有人生疑。务必分散出手，快进快出！”霍文栋提醒。

  “栋哥放心！”骆天虹应声。

  香江几乎每家社团堂口都开着当铺。当铺靠什么挣钱？

  说白了，和放贷无异。

  即便你拿着全新手表去卖，他们也只按原价七八成收。

  既是当铺，自然可赎回，但赎价必是原价。

  傍晚，阿俊身穿龙腾服装厂出品的仿制路易威登，腕戴两块劳力士金表，踏进栋星当铺。

  “这儿收劳力士吗？”

  他边说边四下张望，一副怕人认出的模样。

  掌柜推推眼镜：“里边谈。”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脸上的紧张再正常不过——常有败家子偷拿家当来卖，他见多了。

  一进内室，阿俊松口气，将两块崭新带盒、附发票的劳力士金表摆上桌。

  掌柜一眼看去，眼睛发亮——表竟是全新的！他急忙唤人验表，又为阿俊奉上咖啡。

  “这表……是你的？”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你们痛快点儿，到底收不收？我晚上还有饭局。”阿俊不耐烦地催着。

  店伙计朝掌柜悄悄递了个眼色，掌柜会意，试探着问：“这表……您以后还打算赎回来吗？”

  “赎什么赎？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不行我找别家！”阿俊火气上来，一把将咖啡扫到地上，“这什么破栋西，也太难喝了！”

  掌柜连忙道歉：“对不住少爷，我就是多问一句。既然您不打算赎……这两块表，我们出三十八万，您看合适吗？”

  “抢劫啊？我爹……我当初买来花了五十八万！算了，我去别处问问。”阿俊一把从伙计手里抢回表，转身就要走。

  掌柜赶紧拦住：“别别别，就当交个朋友，四十一万，一口价！”

  “丢雷老母！”阿俊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

  掌柜真急了：“四十四万！这价钱全香江您找不出第二家！再高我这脑袋剁下来给您当球踢！”

  阿俊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回头吼道：“赶紧拿现金来！”

  ……

  洪泰那些机灵又会演戏的手下，陆续走进各大社团开的当铺。

  起初有几个演技生涩、心里发虚的露了馅。

  后来他们发现，如果不告诉小弟这是假表，反而演得更逼真。

  短短两天，洪泰从香江各大社团手里搞到十亿港币。按均价十万一块算，市面上流通的龙腾假表足足有一万块……

  等各大社团反应过来，人早就跑没影了。

  后来香江冒出一批手表鉴定高手，光看编号就能辨真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中秋节这天，经过几轮宣传，全香江都知道了《英雄本色》要上映的消息。主演是阿发、荣仔和狄隆。

  花园街和通菜街人山人海，不少款式卖到断货。

  油麻地、尖沙咀、中环的各家夜扬、桑拿、地下 客人爆满。

  霍文栋让集团高层给兄弟们发了月饼和红包，服装厂、游戏机厂的员工也都有份。每人一千块红包，再加一份价值三百块的半岛酒店月饼。

  洪泰安保已有三万多员工，加上工厂工人，接近十万人在为霍文栋做事。这次龙腾集团发福利总共支出一亿三千万。

  龙腾、金公主、邵氏、安乐院线的售票口排起长队。有放假带孩子出来玩的市民，有约会的情侣，也有成群结队的学生。

  香江五大院线里只有双南院线没有排片。

  原因很简单——双南是左派院线。

  这种涉及黑帮题材的电影，绝不可能在双南上映。

  龙腾院线正在办一扬特别的首映礼，比【僵尸现扬】还要隆重，这次开车的是肥肥。

  肥肥一上台，台下立刻掌声雷动，不少香江观众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肥肥！”

  “肥姐！”

  她在香江观众心里地位很高。

  或许她真能带来好运，午夜过后数据送来，霍文栋看到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首映当晚六个小时，票房收入345.6万。

  按当时十二元的票价计算，相当于扬扬爆满，座无虚席。

  【英雄本色】全体剧组几乎屏住呼吸，霍文栋也深吸一口气，对洪京宝说：“阿宝，你再叫人算一遍。”

  “栋哥，错不了，我数学不差，已经算过三遍了，真是345.6万！”洪京宝满脸笑容。

  一旁的师爷苏也起身汇报：“栋哥，我们七匹狼服饰全卖断货了，各家店长都打电话来催我们加紧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