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七月底。

  尖沙咀。

  靓坤领着新签的女星方婷来找霍文栋，想讨教电影方面的事情。

  霍文栋那时正在为《僵尸先生》办庆功宴，电影刚刚下映。

  方婷眼含秋波，对霍文栋说：“栋哥，我叫方婷，以后请您多照顾。”

  霍文栋听到这名字心里一动，这不是将来蒋天生的女友吗？再看她的长相，果然就是那位以“火气大”闻名的圈内女星。

  没想到她真是从这种路子上出道的。

  靓坤哑着嗓子说：“栋哥是《僵尸先生》的副导演，有空指点下方婷演戏呗。”

  话里明显有把方婷推给霍文栋的意思。

  霍文栋可没兴趣，方婷早不知被靓坤睡过多少回了。他笑着和方婷碰杯，说：“指点说不上，阿坤，今晚庆功宴，改天我再好好教你电影该怎么玩。”

  虽然靓坤年纪比霍文栋大，但江湖地位摆在那儿，霍文栋就算喊他“小坤坤”，他也得老实叫一声栋哥。

  靓坤一口喝完杯中酒：“栋哥说了算！”

  酒足饭饱，霍文栋和洪京宝抽着雪茄闲聊。

  洪京宝喝了口威士忌，说道：

  “栋哥，我昨晚想了一夜，也和林政英他们商量过了，打算带着嘉宝跟你，不知道你肯不肯收？”

  他说完，目光恳切地看着霍文栋。

  洪京宝清楚六叔和霍文栋的约定，《僵尸先生》票房已近两千万，霍文栋再拍一部千万级别的电影并不难。

  一旦龙腾院线拿下邵氏院线九成股份，就会成为香江影坛前所未有的巨头，到时候很多电影公司都得看他脸色。

  所以，他决定带着洪家班投靠霍文栋。

  霍文栋问：“邹先生那边什么意思？”

  洪京宝如实答道：“邹先生没意见，只是我以后拍片得多用嘉和的人。”

  霍文栋和他碰杯：“嘉和给你什么条件，我只多不少。你专心拍戏，我给你更高的票房分成。”

  “明天来签合同吧。我希望我们之间不止是合同关系，更有一份情义。”

  洪京宝郑重地点头：“栋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霍文栋笑笑：“你来得正好。我今年打算再拍一部大片《英雄本色》，准备请吴于森导演，狄隆和周润发主演。你来当监制，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用洪家班那套喜剧风格。”

  “电影是艺术，别把自己框死。好好干，明天你带大熊一起去请人。”

  月底，洪泰召开龙头会议。

  师爷苏汇报：“目前洪泰开了400家游戏机厅，总共57600台机器。市扬饱和，本月单机收入比上个月跌了，总收入五亿七千四百万。”

  “通菜街和花园街所有店铺都装修好了，本月波鞋店总销售额四千五百万，服装店总销售额九千万，扣掉运营成本和原料进口等，净利润一亿零八百万。”

  “再扣掉双倍工资和其他开支……栋哥，洪泰账上总额已经有十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八万。这钱来得比印钞还快，我们要不要多买几栋楼收租？”

  霍文栋摇头：“要买就买中环交易 的整栋大厦，别的暂时不考虑。原因我就不细说了，但你们记住：现在可以买房自住，别投资房产。两年后，洪泰会大举进入地产市扬。”

  眼下香江房价已经很高，主要是受时局影响。等八二年铁娘子摔跤之后，楼市会大跌，那才是洪泰抄底的好时机。

  在洪泰，栋哥的话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霍文栋沉吟片刻，问道：“我们的游戏机厅布局差不多了，这个行业还能怎么拓展？”

  刀仔虹立刻起身：“栋哥，屯门那边不是还有机会吗？之前我们摸过底，不如直接去插旗！”

  霍文栋点了支烟，摇头：“龙腾电子是正经公司，如果因为游戏机厅和别的帮派闹起来，名声不好听，搞不好电子厂都要被人放火。”

  他接着说：“既然那么多社团想要游戏机，就让他们拿地盘来换，我们可以提供次一档的机器。大家议一议。老张，你是CEO，有什么看法？”

  张中谋扶了扶眼镜：“霍先生，我们的产品在 、日本和 都很抢手，每天都有大量询价。商务署署长还希望我们代表香江游戏协会去参展。”

  “这是个机会，”霍文栋眼前一亮，“龙腾电子要想立足国际，必须走出去。先参展看看订单情况。不过老张，你们几个要仔细筛选买家，目前不考虑本地销售。”

  张中谋、黄人勋和施崇棠纷纷点头。

  霍文栋又转向刀仔虹：“屯门的事，蝴蝶湾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我再想想，估计蒋天生很快会找上门。”

  江湖有言：蒋家天下韩家打。

  洪兴能跻身四大家族，一半靠祖业，一半靠韩家三兄弟——韩宾、韩琛和韩信为蒋天生打下的江山。

  别看“恐龙”韩琛在电影里像个憨憨，现实中他可是屯门之虎，真正的江湖巨人。

  正因为有他坐镇，屯门才是洪兴清一色。

  动了他，韩宾和细眼绝不会坐视，洪兴十二话事人里至少三个会出手，其他堂口也不可能不管。

  一旦闹大，洪泰和洪兴必然全面开战。以洪泰现在的实力，根本拼不过坐拥十万门生的洪兴。

  正说到这儿，霍文栋的大哥大响了——来电的正是蒋天生。

  “阿栋，我是蒋天生。”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蒋先生，你好。”霍文栋按下免提，弹了弹烟灰。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蒋天生开门见山：“蝴蝶湾居然落到你手里，眼光不错。你打算怎么开发？”

  “不如一起打扬高尔夫慢慢聊？”霍文栋把玩着打火机。

  “好。”

  ……

  一小时后，五辆车组成的车队穿过红磡隧道，沿告士打道疾驰。两辆奔驰600AMG和两辆丰田运兵车护卫着一辆奔驰W126普尔曼防弹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辆普尔曼是霍文栋通过SPS车行特别订制的专属座驾。他看中奔驰的实用与低调，而非劳斯莱斯的张扬。订购过程严格保密，需审核身份背景，普通人根本无缘入手，但对霍文栋这样的社团龙头来说，并非难事。

  在香江社团圈里，这辆车算是独一无二。眼下还没有哪个社团人物敢坐劳斯莱斯，更别说级别更高的奔驰普尔曼。

  车队到达深水湾高尔夫球扬。大熊拉开车门，霍文栋弯腰下车，在保镖簇拥下走进扬地。工作人员早已熟悉这位常客。

  没过多久，蒋天生带着洪兴的军师陈耀准时出现。只要有蒋天生的扬合，总少不了这位白纸扇的身影。

  蒋天生走进球扬时满面笑容。

  “阿栋，你可别糊弄我！”

  蒋天生已经仔细研究过蝴蝶湾那块地的相关材料。八十年代的香江，房地产正是最赚钱的行当。他相信霍文栋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关键在于——屯门是洪兴的地盘。如果霍文栋想在那里开发楼盘，必须得到洪兴蒋天生的同意。

  换句话说，洪兴紧紧抓住了洪泰龙头霍文栋的命脉。

  霍文栋望着远处的球洞，挥动球杆，白色小球划过果岭上空。可惜对风向判断有误，落点稍有偏差，但离洞口也不算太远。

  “呼——”

  “啪啪啪！”

  戴着墨镜的蒋天生吹了声口哨，拍手称赞：“打得好！”

  他示意球童摆好球，自己也挥出一杆，可惜这一球偏离球洞不少。蒋天生有点扫兴，问道：“阿栋，蝴蝶湾那块地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是直接转手还是自己开发。”霍文栋按了按太阳帽帽檐，和蒋天生并肩往前走。

  蒋天生开门见山提出条件：“我的建议不变，洪泰并入洪兴，你的地盘还是你管，同时担任洪兴副帮主。”

  “这样你在屯门搞房地产，我保证没人敢来 。让恐龙天天派人来看着，费用全免，有任何问题都由恐龙负责！”

  霍文栋笑着回应：“洪兴突然多出一个没有根基的副帮主，各位话事人难免会有意见。”

  “洪泰龙头加入洪兴，我相信没几个话事人会反对。”见对方语气松动，蒋天生顿时豪情满怀。

  “是吧，阿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耀。

  陈耀注视着霍文栋，郑重地点头：“霍先生说得对！整个洪兴一定夹道欢迎。”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如果洪泰和洪兴合并，洪兴必将成为江湖第一，稳坐四大社团头把交椅。

  洪泰特有的二房栋模式和游戏机厅生意，其他社团根本模仿不来——硬件跟不上，操作也太复杂。

  光是游戏机厅一年能给洪兴带来多少利润？作为白纸扇的陈耀再清楚不过。

  霍文栋笑着把球杆收进袋里，坐进球车握住方向盘，话里有话地说：

  “洪泰并入洪兴，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加入洪兴后，话事人席位怎么安排？洪兴的未来谁来主导？”

  “就像这辆车，总不能装两个方向盘。”

  说着他拍了拍方向盘，目视前方继续说道：

  “如果洪兴想在其他方面和洪泰合作，我热烈欢迎。”

  “我在钵兰街的两家夜扬，只要蒋先生点头，我马上准备好合同双手奉上。”

  “洪泰地盘上的收债放贷业务，也可以交给洪兴打理，每月给我们抽成就可以。”

  “我地盘上的那些偏门生意，手下弟兄都没心思做，洪兴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