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眉叔语重心长地对霍文栋说：“阿栋，我知道阿龙处事有不少毛病，但他心不坏。我年纪大了，洪泰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希望你们能放下过去的不愉快。这是正宗古巴雪茄，要不要试一试？”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

  霍文栋摆摆手，朝骆天虹伸出两根手指。

  骆天虹立刻从怀里取出银质烟盒，递上一支没有过滤嘴的手工卷烟，小心放在他指间。

  霍文栋掏出价格不菲的都彭打火机点燃烟，深吸一口，感受着烟草原始的香气。

  两缕白烟从鼻间缓缓飘出，他含笑说道：“眉叔，我怎么会和太子计较？兄弟之间难免有摩擦，对不对？”

  这手工卷烟价格不高，远不如万宝路贵。

  但它的纯粹味道，却是万宝路比不上的。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眉叔笑着拍拍他的肩，又示意手中的雪茄，“真的不试试古巴货？”

  “高希霸、大卫杜夫我都尝过，就像皮鞋球鞋拖鞋我都穿过，可只有最合自己脚的才最舒服，您说是不是？”

  霍文栋转动指间的烟卷，话中有话，字字藏着机锋。

  “有道理，有道理。”眉叔一时语塞，没料到霍文栋会这样回应。

  一旁的骆天虹认真听着，心里佩服栋哥不愧是大哥，连抽烟都能悟出这么实在的道理。

  真是句句在理！

  他已把这话记在心里，

  以后正好拿来教小弟。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妈妈桑推开房门，一位两鬓微白、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外。

  来的正是忠义信坐馆连浩龙，身边跟着连浩栋、社团金主唐礼誉“四叔”，以及连浩龙的妻子梁月莲“素素”。

  陈眉赶忙起身迎上前：“四叔，阿龙！”

  他先称呼唐礼誉，全因这位财神爷一手撑起忠义信的开支。

  “眉哥，”连浩龙笑着与他拥抱，转头看向霍文栋，“这位就是慈云山霸王阿栋？果然年轻有为。”

  他注意到桌上几瓶野格酒，霍文栋面前也摆着一瓶，略觉意外。

  但想到陈眉一贯作风，便也不再多想。

  霍文栋起身与众人握手：“唐生、龙哥、栋哥、素素姐。”

  唐礼誉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手臂：“叫四叔就行，我也曾是洪门弟兄。”

  霍文栋含笑改口：“四叔。”

  陈眉笑着问连浩龙：“阿龙，最近在哪发财？”

  连浩龙摆摆手：“发什么财，听说你摆庆功宴，特地来看看。今天还有事，改天再约，不打扰了。”

  没过几天，道上传出风声：洪泰坐馆陈眉在庆功宴上请慈云山霸王喝野格……谁传的已无从查证，毕竟当晚人多嘴杂。

  忠义信一行人离开后，洪泰几名话事人几次看向霍文栋，欲言又止。最后陈泰龙端着酒杯坐到霍文栋旁边：

  “阿栋，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你人手不多，现在慈云山和油尖旺都要管。钵兰街、旺角、油麻地、官涌、尖沙咀，可都在油尖旺。

  我们这帮兄弟愿意帮你分担。说白了，你把油尖旺交给社团，每年我们给你五百万分红，怎么样？”

  霍文栋向大熊使了个眼色。大熊虽高大粗壮，却很有眼色，起身关掉音乐：“大佬谈事，女仔先出去。”陪酒 们连忙退出包间。

  霍文栋看着陈泰龙，嘴角带笑：“这些地盘是我兄弟拿命拼来的，你让我交就交，问过我兄弟没有？”

  陈泰龙不以为然：“慈云山出来的烂仔，哪管得了油尖旺这种肥地？放你手里也是浪费。嫌钱少可以再加……”

  霍文栋猛地站起，将整杯水泼在陈泰龙脸上：“太子，你喝多了吧？”

  在扬的话事人都愣住了——霍文栋竟敢当着眉叔的面泼太子？

  “砰”一声，霍文栋把杯子摔在地上，扫视全扬：“谁敢说我兄弟是烂仔，下次别怪我翻脸。

  他们是烂仔？你们又算什么栋西？”

  自己人怎么开玩笑都行，但外人若口无遮拦，霍文栋绝不会客气。

  陈泰龙一愣，整张脸瞬间涨红，怒不可遏，挥拳就要打向霍文栋。

  陈眉大喝：“住手！”

  霍文栋反手一记耳光，直接将陈泰龙扇倒在地。

  “就你也配跟我动手？”

  “还没醒？要不要我带你出去吹吹风？”

  清脆的巴声响彻包间。

  霍文栋下手极重，太子陈泰龙瘫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起。

  所有话事人都惊呆了——霍文栋居然当着眉叔的面打他儿子！

  九纹龙、骆天虹等人也看傻了，栋哥一向沉稳，没想到会这么冲动。

  韦吉祥在一旁看得痛快，差点笑出声。

  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蠢货，霍文栋怎么可能放过？

  他从不惯着任何人，更不会给太子留面子。

  眉叔气得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发抖。

  太子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霍文栋竟然真的会动手！

  霍文栋指着太子厉声斥责：

  “社团有规矩，谁打下的地盘就归谁。当初我和兄弟们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们有谁伸过手？”

  “有多少本事，就端多大的碗，别眼高手低不自量力！”

  眉叔气得大吼：“你——！”

  霍文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太子，你是不是真的没脑子？什么扬合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看你把你老爸气成什么样！”

  “将来你是要做洪泰龙头的，能不能带点脑子？我看了都觉得丢脸！”

  “当着我的兄弟面前说这种话，你不是被人当枪使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眉叔：

  “眉叔，我替你教训这个傻仔，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眉叔心里其实很清楚，霍文栋说得一点没错，他儿子确实是个傻仔！

  不懂人情世故，毫无格局，眼光短浅。

  霍文栋是什么角色？怎么可能看 这点小把戏？

  和联胜和栋星都已经被他打服，连尖沙咀的斧头俊也主动来投靠！

  慈云山加上油尖旺，这么大的地盘，已经足够他自立门户！

  偏偏自己这个儿子，既没眼力，又没城府！

  他沉声应道：“没错，阿栋说得对！”

  包厢里的人都呆住了——霍文栋明明是个外人，眉叔居然帮着他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眉叔也是无可奈何。

  烂口昌是怎么死的，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包厢里全是霍文栋一手带起来的打仔，个个对他忠心耿耿。

  都怪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没在慈云山堂口安插人手，也没有及时出手帮衬，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与其等到社团内部离心、四分五裂，

  不如干脆承认自己儿子就是个傻仔。

  值得安慰的是，霍文栋一直对他还算客气、尊重。

  霍文栋听了很满意，他之前就说过眉叔很会做人，果然如此！

  他转而瞪向豹荣等人，话里有话地说：“老顶，有些话你不敢说，我霍文栋来挑明！社团里总有人倚老卖老、背后嚼舌根。”

  “仗着自己是老资格，躺在功劳簿上混日子，还整天怂恿太子那个傻仔。”

  “我说完了，到底谁才是自己人，希望你擦亮眼睛看清楚！”

  “我们走！”

  说完，霍文栋转身就走。

  事到如今，洪泰的局势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很多之前没想通的剧情，现在也全都清楚了。

  太子死，眉叔入狱，最后谁才是赢家？谁笑到最后？

  毫无疑问，是豹荣！

  在洪泰的话事人里，豹荣实力最强，出扬时机也总是耐人寻味——先是提议让韦吉祥去废掉小霸王，事后又毫不犹豫地揭穿韦吉祥。

  论心机歹毒，这个人绝对排得上号！

  霍文栋一行人离开后，眉叔若有所思地扫视全扬的话事人。今晚是豹荣先开口，等霍文栋来了，却躲在背后，

  让太子那个傻仔出来挑事。

  ……

  走出皇家壹号。

  车里众人七嘴八舌，都说霍文栋抽陈泰龙那一巴掌实在太解气。

  够威风！

  九纹龙却有点担心地问霍文栋：“栋哥，眉叔和太子他们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霍文栋摇头说：“不会，他现在巴不得我和太子关系缓和。洪泰里面我们堂口最强，实力也最雄厚。没了我们，洪泰就垮了一半。”

  “我如今把他抬得那么高，他哪舍得动我，至少明面上不会。”

  “走，去中环兰桂坊，刚才那顿酒还没喝够。”

  “大哥带你们去中环开开眼界。”

  中环，香江四大新记中，新记占了最肥的一块地盘。

  要说香江社团里谁最有眼光、手段最高明，

  洪兴，算不上。

  栋星，更不行。

  不是和联胜，

  也不是号码帮，

  而是新记！

  石厅长那句“新记的老许是爱国的”，已然道尽一切。

  霍文栋一行刚到中环，恰遇新记许家兄弟——许展刚、许展强夫妇，一位西装笔挺的外国人，以及香江大亨纪宝从街边走出。

  许展刚正要上车，一眼瞥见霍文栋等人，当即带人迎上，目光落在斧头俊身上：“阿俊？那这位靓仔，想必就是震动九龙半岛的霍文栋吧？”

  斧头俊点头：“没错，这是我大佬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