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眉叔，不如你拿点钱给我周转？我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我把洪泰的招牌擦得这么亮，总该有点表示吧？”

  说完他拉过椅子径自坐下，点起一根烟。

  旁边的培叔拍桌怒斥：“没大没小！谁准你坐了？”

  “你老糊涂了？你算老几！”霍文栋稳坐不动，眼神凌厉地瞪过去，“敢出来摆台子就别仗着辈分乱说话。谁的话我不爱听，照样不给面子！”

  “这里只有坐馆说了算，轮不到你插嘴。对不对，老顶？”他转头对眉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满堂的人都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无人出声。

  眉叔此时才惊觉，自己一手扶起来的，竟是头喂不饱的饿狼。

  洪泰太子陈泰龙敲了敲桌面：“阿栋，一万块实在太少。你不是开了物业公司吗？每家每户都交保护费给你吧？”

  霍文栋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太子哥，你是太子爷，不知道我们底下人有多难。第一，我那公司和社团没关系；第二，开公司养小弟不要钱吗？我收的是物业费，是要提供服务的，还要发工资。”

  “太子哥你这么大方，要不你帮我交了这个月的堂口费？”

  全香江的社团规矩都一样，私人生意和社团无关。就算搬出关二爷，霍文栋也占理。

  绝了，A钱的话事人大家见得多，但像他这样A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万块公款！

  简直是洪泰的耻辱！

  豹荣瞪了眉叔一眼，当初可是眉叔一手把霍文栋推上位的。

  众人又纷纷议论起来。

  发哥说：“你看吧！阿栋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贪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好啊，那慈云山交给你管？发哥，你要是能管满一个星期，我算你厉害。”霍文栋似笑非笑地回应。

  肥波插嘴：“这个人心是黑的！”

  “我招兵买马，手下两千多人，慈云山清一色，你还敢说我黑？有胆再说一次？”霍文栋掏了掏耳朵。

  豹荣反问：“那你开大奔又怎么解释？”

  “我堂堂洪泰话事人，慈云山清一色的老大，不开奔驰开什么？难道去挤公交？那才真是丢洪泰的脸！”霍文栋笑着摇头。

  ……

  韦吉祥看着霍文栋一人对喷全扬，简直看傻了眼。

  见众人吵个没完，霍文栋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脸色铁青的眉叔。

  “都别吵了！”

  “老顶，你来说句公道话。”

  17、洪泰霸王，双花红棍！

  这几天洪泰内部虽然没人亲自去慈云山细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洪泰霸王霍文栋，手下有六大金刚——

  九纹龙、骆天虹、托尼、阿渣、阿虎、阿豹！

  麾下两千多人，不用查也知道是真的。

  毕竟霍文栋的名号太响，全港不知多少混混想跟他混。

  面对实力这么强的堂口，洪泰的话事人也只能靠辈分压一压。

  过了好一会儿，

  眉叔才笑了笑开口：“阿栋，我明白做大哥不容易，你刚上位很多事情不熟，拿钱招兵买马，也算情有可原。”

  “念在你刚接手，这个月的公数就算了，下个月多交一点。”

  霍文栋点头：“行，还是老顶做事公道！”他当扬答应——反正也没说具体要交多少。

  眉叔又笑着说道：

  “慈云山清一色，是你的功劳，而且是大功一件。”

  “我还没给你奖赏。”

  “知道你最近忙。”

  “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洪泰的双花红棍！”

  “过几天阿公给你办扎职仪式，请全港的社团来观礼，怎么样？”

  ……

  双花红棍，和普通红棍完全不是一回事。

  红棍只是社团里的打手，而双花红棍则是最顶尖的金牌打手。

  不过，不是什么社团都有资格设双花红棍的。

  因为双花红棍虽是荣誉职衔，实际权力却和普通红棍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它必须得到其他社团的公认。

  再加上，双花红棍经常要面对其他社团的挑战，

  所以这十几年来，整个香江只有号码帮立过一位双花红棍。

  就连洪兴的战神——甘子泰，都没能成为双花红棍。

  霍文栋心里清楚，眉叔这是想把他推出去当靶子，让全香江的人都来找他麻烦。一旦他出事，地盘自然就归社团所有。

  他摇头拒绝：“选双花红棍可以，那些排扬就不必了。老大你不如把钱直接给我，我最近手头确实紧。况且现在做事讲究效率，与其铺张浪费，不如多考虑怎么给洪泰赚更多钱。”

  言辞间显得很是忠心。

  眉叔皱了皱眉，却转念一想：不搞仪式就升双花红棍，不是更容易招来其他社团的挑衅？

  于是他朗声一笑：“我就说阿栋是块好料！大家听着，从今天起，洪泰的霸王霍文栋，正式成为我们的双花红棍！”

  说完，对钱的事只字不提。

  真是吝啬到家！难怪号码帮的胡须勇都说，待在洪泰没什么出路。

  接着眉叔拍了拍手，吩咐道：“让厨师上酒菜！大家坐，阿祥，你也坐下。”

  ……

  饭局还在继续，后面打手已经打得没力气了。

  豹荣不耐烦地站起来骂：“我来！看你还嘴硬！”

  他一拳一拳砸向小霸王手下的身上，边打边吼：

  “说不说！”

  “你这，到底讲不讲！”

  “你说不说！”

  “扑街！”

  “死扑街！”

  “真以为不敢做了你是不是？”

  眉叔擦了擦嘴，抽着雪茄开口：“豹荣，他嘴塞着布，怎么说啊？”

  “呐，靓仔，要讲就点头。”

  “不然真弄死你！”

  小霸王的手下慌忙点头，两名打手扯开麻袋，露出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陈泰龙缓缓问道：“小霸王今晚人在哪？”

  马仔奄奄一息地说：“我说了……一定会没命的。”

  肥波一边切牛排一边搭腔：“不说死得更快。”

  韦吉祥像是好心接话：“肥叔说得没错，你这种人，活着也没用。小霸王这种反骨仔，你也敢跟？”

  马仔抬头看向韦吉祥，低声哀求：“祥哥……我还有老婆孩子……”

  “省点力气，少废话！”

  陈泰龙叹了口气，掏出银色，上膛起身，说道：“做了他，按稳。”

  枪口直直抵住马仔额头。

  马仔吓得拼命挣扎，连声求饶：“不要！太子哥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一股尿 味弥漫开来——他 了。

  眉叔见时机成熟，抬头说：“算了，都是自己兄弟。”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马仔：

  “呐，靓仔，你心里清楚。”

  “小霸王带两百多人过档栋星，”

  “我们社团面子都丢光了！”眉叔边说边拍自己的脸。

  “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将功补过。”

  “我给你三十万现金，一张飞的机票，之后接上老婆孩子过去，”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韦吉祥插嘴：“快说吧，眉叔给你活路还不走？”

  一番威逼 ，马仔终于吐实：“小霸王他……今天下午三点，会去鸡鸭栏收数。”

  “好！”眉叔满意点头，手指一扬。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一棍将他打晕！

  “这么高级的地方，搞得这么邋遢，”陈泰龙嫌弃地整理西装，“埋掉算了。”

  众人重新落座。

  “今晚三点鸡鸭栏，谁去解决他？”眉叔环视全扬。

  陈泰龙马上接话：“祥弟和阿栋去吧。”

  “好主意！他俩是社团金牌打手，搞定小霸王还能立威！”豹荣跟着附和。

  肥波也说：“没错，全香江只能有一个霸王！阿栋，你们去收了小霸王的皮！”

  霍文栋手一用力，高脚杯应声碎裂。

  他正等着这句话。放下刀叉，他擦掉手上的碎玻璃，捏了捏拳头，关节噼啪作响，只淡淡答道：

  “行，祥哥，我们出去办事。”

  众人望着霍文栋，眼中满是惊骇——那只高脚杯是钢化玻璃所制。

  别说徒手捏碎，就算普通玻璃也没几个人能轻易弄破。

  什么是双花红棍？

  这就是！

  目送两人离开餐厅，眉叔脸色阴沉地吩咐：“把洪泰出了双花红棍的消息传出去。明天，我要整个香江都知道洪泰的霸王霍文栋是双花红棍。”

  “有这样一个后起之秀替我们挡风遮雨，未必是坏事。”

  “江湖风浪太大啊。”

  肥波不动声色地点头：“明天我安排人登报，好好宣传他的事。”

  语气里暗藏杀机。

  有时候，要除掉一个人，未必需要自己动手。

  眉叔点头道：“放出风声，就说霸王出手做掉了小霸王。”

  别墅门外，韦吉祥和儿子说完话，陈泰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祥弟，这下你可发达啦！”

  “是吗？”韦吉祥不明所以，语气依然亲近。

  陈泰龙夸张地说：“你占着VCD工厂五成股份，以后数钱数到手软啊。”

  “啊？什么时候能分红？”韦吉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陈泰龙笑道：“快了快了，很快就有钱分给你。”

  “不是啊，我最近手头真的紧。”韦吉祥老实说道。

  陈泰龙呵呵一笑：“你这小子，还跟我装穷！”

  说完拍了拍韦吉祥的肩，转身离开。

  韦吉祥无奈摇头。五年前他救了太子一命，太子便拉他合伙开VCD厂，可这些年过去，太子除了口头许诺，从未分给过他半分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