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亲人再见，热泪盈眶

  翁奉北失声喊道。

  “林载甫，你……”

  林载甫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老眼波澜不惊。

  “翁太尉，有事吗？”

  翁奉北被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胸口发堵，最终只是怒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看他。

  林载甫确实也参与了五年前陷害楚天的那场局。

  按理说，他此刻应该和翁奉北站在同一阵线，拼死阻挠楚天官复原职才对。

  但正如陆辰所料，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翁奉北圣眷正浓，武将集团气焰熏天，已经隐隐有了压过他文官集团的势头。

  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朝堂的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楚天固然是个威胁，可他背后的皇后早已病故，楚家也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一个失了势，又远离朝堂五年的败军之将，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用这只没了爪牙的老虎去牵制正当壮年的恶狼，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陆辰站在高处，将底下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在林载甫这种浸淫官场一辈子的老狐狸眼中，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有的，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胤帝对眼前这番景象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他们相互掣肘，相互猜忌。

  他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朕意已决！”

  “传朕旨意，恢复楚天神威将军一职，官居一品，即刻生效！”

  楚天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罪臣，领旨谢恩！”

  翁奉北全程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不过，他倒也并未因此就乱了阵脚。

  楚天回来了又如何？

  这五年时间，发生太多变数。

  军中那些重要的将领职位，早已被他换了一茬又一茬，安插的几乎全都是他翁家一脉的心腹。

  楚天当年那些旧部，在长达五年的打压之下，死的死，贬的贬，剩下的也都是些自身难保的软脚虾。

  就算楚天有通天的本事，想凭着这些残兵败将重新聚拢势力，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早已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退了朝，胤帝留下楚天想叙叙旧。

  楚天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抱拳请求道。

  “陛下，臣离京五年，心中甚是挂念赤华公主。”

  “可否请陛下恩准，容臣先去公主府探望一番，稍后，臣自会去御书房向陛下请罪。”

  胤帝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准了。”

  “去吧。”

  “谢陛下隆恩！”

  楚天离了金銮殿，便脚步不停地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赶去。

  此刻的公主府内，一片寂静。

  赤华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满院萧瑟的秋景，怔怔出神。

  一道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

  “华儿。”

  赤华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缓缓回过头。

  当看清来人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只受了委屈的乳燕，一头扎进了那人宽阔而坚实的怀抱里。

  “舅舅……”

  压抑了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哽咽。

  楚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抬起粗粝的大手，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华儿，许久不见，你都瘦了。”

  赤华用力地摇着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舅舅，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上完早朝，便立刻跟陛下请旨，过来看你了。”

  赤华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若是母亲还在，知道你回来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及早已病故的妹妹，楚天的心情也瞬间低落下去，眼神黯淡了几分。

  “是舅舅没用，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有舅舅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赤华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

  “舅舅，华儿受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大胤内忧外患，朝堂之上，林相与翁太尉两党相争不休，朝堂之外，更有西凉虎视眈眈。”

  “当务之急，是应该先想办法，将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一个个解决了才是。”

  楚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五年前那场惊天巨变，让他一夜之间，从功勋赫赫的战神，沦为了天下人耻笑的罪臣。

  他被迫解甲归田，离开了这座繁华又肮脏的京城，归隐乡野。

  外人都以为，他早已被磨平了棱角，一蹶不振，再无当年的冲天锐气。

  可他们又怎会知道，他心中的那团复仇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五年的沉寂与忍耐中，越烧越旺。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让他卷土重来，洗刷冤屈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他要把五年前失去的一切，全都亲手夺回来！

  赤华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忽然开口。

  “舅舅，您毕竟远离朝堂五年之久，如今的京城，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朝中局势错综复杂，即便有父皇在背后为您撑腰，这条路，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但，有个人可以帮到您。”

  楚天眉毛一挑。

  “谁？”

  “陆辰。”

  楚天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他奉诏回京的路上，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对于京中近来发生的大小事宜，他都已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个大概。

  陆辰这个名字，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我听说过他。”

  楚天沉吟道。

  “在西凉使团的宫宴上，表现确实亮眼。”

  他抬起眼，看向赤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可他，不就是你府里的一个内侍吗？”

  “他能帮得上什么？”

  赤华的脸颊，莫名地微微一红，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楚天的目光。

  “舅舅，陆辰他……跟旁人不一样。”

  “他很可靠，而且，他很快就会成为父皇身边最信任的红人。”

  楚天是何等人物，戎马半生，阅人无数。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外甥女神情中的那一丝异样。

  那种提起一个人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光彩与娇羞，分明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才会有的模样。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能被陛下如此看重，这个陆辰，倒当真有几分不同寻常之处。”

  “我记下了。”

  之后，两人又简单地叙了会儿旧。

  眼看时辰不早，楚天便不再久留，匆匆告辞，然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