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验毒

  胤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昨天才立下大功，今天怎么就跑来干这种粗活了？

  “你，过来。”胤帝沉声道。

  陆辰闻声，连忙放下扫帚，小跑着过来跪下。

  “奴才参见陛下。”

  “起来吧。”胤-帝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回事？公主让你来干这个？”

  陆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神情显得有些委屈和无奈。

  “回陛下，是奴才自己要来的。”

  “殿下说……说奴才前日在国宴上风头太盛，不像个奴才的样子，让她失了颜面。”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殿下性子向来低调，不喜张扬。奴才想着，便来干些杂活，避避风头，免得再惹殿下不快。”

  原来如此。

  胤帝心中了然。

  赤华那丫头，从小就要强，性子又骄纵，看不得身边的人比她更出风头，倒也正常。

  胤帝心里觉得让陆辰这个功臣来干粗活有些委屈他了，但毕竟是女儿家的小性子。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罢了，公主的性子朕知道，你用心伺候便是。”

  胤帝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此事。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陛……陛下！不好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出事了！”

  胤帝脸色一变。“哪位公主！”

  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事。

  “赤华殿下……”

  不等那小太监再说，胤帝已经提着龙袍，大步流星地朝着郦京公主府的方向奔去。

  陆辰紧随其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公主府。

  寝宫外，已经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胤帝一脚踹开殿门，只见赤华浑身湿透，面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已然没了声息。

  赤华母亲去世时的气若游丝和奄奄一息突然在他脑子里重映。

  “怎么回事！”

  胤帝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一个大活人掉进湖里，竟无一人发觉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御医！御医呢！”

  早已候在一旁的御医连忙上前，颤抖着手为赤华诊脉，随即开始施针。

  一根根银针落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之际，床榻上的赤华，猛地咳出一口水，悠悠转醒。

  “咳……咳咳……”

  “华儿！”

  胤帝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赤华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仿佛还没从生死边缘回过神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胤帝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父皇……”

  她一把抱住胤帝的胳膊，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儿臣……儿臣刚才梦见母后了。”

  胤帝的身子一僵。

  “母后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说，您和她年少情深，她走了，只留下您一个人……”

  “她让儿臣……让儿臣一定要好好照顾您……”

  赤华说着，哭得涕泪横流，上气不接下气。

  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胤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女儿酷似亡妻的脸，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倾诉，眼眶瞬间就红了。

  愧疚、思念、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铁血帝王，也忍不住心神动容。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陆辰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陆辰端着汤药，低眉顺眼，仿佛刚才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关心主子安危的忠心奴才。

  “殿下，药来了。”

  然而，他刚走近，那一直候在一旁的御医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御医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陆辰手中的那碗汤药。

  “公主殿下刚刚醒转，身子虚弱，这汤药来路不明，还是让老夫先检查一下为好。”

  陆辰心中冷笑。

  来了。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将汤药往前一递。“张御医这是什么意思？这药是您亲自开的方子，奴才也是看着人煎好的，还能有什么问题？”

  “您这是信不过奴才，还是信不过您自己？”

  这话问得刁钻，御医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胤帝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御医有些小题大做。

  “父皇……”赤华虚弱地开口，靠在胤帝怀里，“陆辰是儿臣的贴身太监，儿臣信他。”

  御医见状，知道不能硬来，但也激起了他的傲气，便换了个说辞。“陛下，公主殿下，并非老夫多疑。只是公主落水之事太过蹊跷，不得不防。为保万全，还是让老夫用银针一试。”

  他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准了。”胤帝挥了挥手。

  陆辰将药碗递了过去，心中却稳如泰山。

  只见那御医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黑褐色的汤药之中。

  片刻后，他将银针取出。

  银针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药，没毒。

  御医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躬身道：“是老夫多虑了，公主殿下请用药。”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恭敬地呈给胤帝。“陛下，这是为您准备的安神汤。”

  胤帝政务繁忙，常有头风，习惯在午后喝一碗安神汤。

  陆辰弯着腰主动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托盘，殷勤地为胤帝盛了一碗。“陛下日理万机，也要保重龙体才是。”

  他一边倒汤，一边状似无意地瞥了那御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张御医，这可是陛下的安神汤，您不再检查检查？万一里面也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您这脑袋，怕是担待不起啊。”

  这话，纯属是小人得志的挑衅。

  御医被这么一激，果然上了头，脸色涨得通红。“你！焉敢辱我！”

  他本就被陆辰刚才的话噎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哼！查就查！”御医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步，“公主落水之事，绝非意外！定是有人暗中作祟！为保陛下万全，所有入口之物，都必须彻查！”

  胤帝生性多疑，本就惜命。

  听御医这么一说，虽然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但谨慎起见，还是点了点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