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人或可一试

  “小辰子。”

  赤华躺在陆辰怀里，用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你是谁派来的尖细吗？”

  “公主放心，顶替兄长入宫，实属家贫无奈，只求一口饭吃。如今小的身家性命全在公主手里，绝无不轨之心。”

  陆辰轻声道，眼神清澈。

  赤华捏起他的下巴，凝视良久，终是点了点头，轻叹一声。

  “本宫暂且信你。”

  “谢公主。”

  赤华起身，在陆辰的服侍下穿好衣裳。

  望着赤华平静的模样，陆辰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重。

  “小辰子，你或许觉得，本宫不愿和亲是贪生怕死，任性妄为？”

  陆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殿下有自己的考量。”

  “呵呵。”

  赤华笑了笑，眼角却是一股冷意。

  “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不想，看着大胤一步步走向深渊。”

  赤华突然回过头：“小辰子，你也觉得西凉是诚心谈和吗？”

  “敌强我弱，西凉本可要求得更多，但却要求和亲，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陆辰皱眉道：“小人以为，与西凉谈和乃与虎谋皮！”

  “你说得不错！”

  赤华眼中精光一闪，讶异地看了陆辰一眼。

  “西凉人贪婪成性，数十年来从未停止过对我边疆的掠夺，懦弱和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大胤可欺！”

  “这次要公主，下次要城池，然后呢？”

  “要的就是我大胤的万里河山了！”

  陆辰心下震撼。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看着有些刁蛮的公主，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和魄力。

  如今朝堂满堂皆酔，只求苟安，她一女子却能看清最残酷的现实。

  “公主有何打算？”陆辰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赤华摇摇头。

  “你目前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快让我怀上身孕，而且必须是和亲仪式将近，无法转圜之时。”

  “殿下，你...”

  陆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感。

  他好像猜到赤华要做什么了。

  赤华冷笑一声：“在那时将此事公之于众，西凉颜面尽失，父皇骑虎难下，两国的盟约必然破裂！”

  “可殿下您的名声。”

  “唯有如此，才能打醒我那还在做梦的父皇，才能让朝野上下清楚，妥协不可能换来和平！”

  “殿下...高义！”

  陆辰心下一叹。

  这波以身入局，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

  没想到，他竟在这位二八年华的少女身上看到了。

  “公主殿下。”

  此时，一位侍女匆匆前来禀报。

  “西凉使团已经入京，陛下正在太和殿设宴款待。”

  陆辰与赤华对视一眼，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西凉人前来，绝对是没安好心！

  “小辰子，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是，殿下。”

  赤华摆起仪驾，不多时便来到了太和殿，低调入座。

  陆辰作为近侍，静立在赤华身后，默默地观察起了局势。

  西凉使团为首的是一位名叫赫连铁勒的壮汉，满面虬髯，眼神桀骜。

  此时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

  赫连铁勒却忽然放下酒杯，大声道：“久闻大胤物华天宝，人才辈出，我西凉久居塞外，粗鄙少文，今日难得盛会，不如来几场比试助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来了！

  陆辰眼睛一眯，他就知道这群人肯定要搞事情。

  胤帝脸色微僵，旋即笑呵呵道：“好啊，赫连将军有此雅兴，自是甚好。不知将军想要如何比试？”

  赫连铁勒笑道：“即助兴，自然要有趣也不伤和气，这样吧，我等粗人也不擅长诗文那等风雅事，就来三场简单的比试，第一场比力，第二场比巧，第三场比奇！如何？”

  这番话说的是极客气。

  但说到风雅事时，赫连铁勒脸上的嘲弄之色都不演了，显然是在说胤朝人只会弄笔杆子。

  不少大臣自是听懂了，脸色却仍牵出一副服从的笑意。

  赤华面容冰冷，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西凉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什么比试。

  他们的目的性很明显。

  那就是给大胤一个下马威，占据话语的主导权。

  “兀术！”

  赫连铁勒大手一挥，他身后一名身高九尺，壮如熊罴的力士便大步而出，来到了大殿中央。

  “此乃我帐下第一勇士，兀术！”

  “比试的规则也相当简单，以此巨绳相较，八人对拉一端，过此线者胜。”

  “当然，我西凉力士神勇，为显公平，我方只出兀术一人。”

  赫连铁勒笑呵呵道。

  此言一出，大胤群臣皆是敢怒不敢言。

  这好像是给机会，实际上却是极致的羞辱。

  要是八个人都拉不过西凉一个，大胤朝岂不是人人都成了病夫？

  连胤帝的脸上都多了一分难看，沉声道。

  “哪位将军愿往？”

  武将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位以勇力著称的将军站了出来。

  “末将愿往！”

  他倒也没托大，当即点了七名精壮的士兵，来到了兀术对面。

  八人吐气开声，浑身筋肉贲张，冷冷地望着兀术。

  不料，对面却是咧嘴一笑，抬起了地上的巨绳。

  “准备开始吧。”

  “开！”

  大胤这边八人齐力，怒吼出声，同时发力。

  不料，那绳子却好像生了根，任凭他们怎么发力，兀术的脚下连半寸都未移，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

  将军不信邪，拼了命地再次用力，却只是让兀术晃动了几下。

  接连换了三匹人马，全部铩羽而归。

  西凉使团顿时爆发出哄笑之声。

  胤朝文武百官脸上只觉火辣辣，目光游移，连直视对面的勇气都失去了。

  赤华公主心急如焚。

  她看得明白，这不只是力气的比拼，更是国威和士气的较量。

  要是真的输了，还是八人输一人，大胤的颜面何存？

  胤帝本就怯战，再经此打击，以后只会更加被动。

  “难道我大胤，真的无人可以撼动此獠？”

  胤帝坐在龙椅上，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满朝寂然。

  赤华脸色铁青。

  一道清朗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陛下，小人或可一试！”

  “谁？”

  众人精神一奋。

  循声望去，却发现竟然是赤华公主身后，一个小太监躬身出列。

  刹那间，陆辰成为了整个太和殿的焦点。

  西凉使团那边更是发出了爆笑。

  “我去，一个小太监？”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