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顾晞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向佳以为她不信，往前跨了一步急忙解释道：

  “是真的！我……其实我早就看不惯吴用了，你大概不知道，他以前也骚扰过我……”

  向佳脸上通红，说出这件事情，似乎让她难以启齿。

  “你应该不记得了，有一回在茶水间，他把我堵在里面锁了门，说些下流的话，来了好几个同事，听见是他在里面都不敢惹事的走了。”

  “我外套都被他脱了，我想喊，可是他威胁我说敢喊就让我丢了工作。”

  “直到你敲门，听见吴用的声音也没有走，逼得他开了门我才能脱身。”

  顾晞张了张嘴：“我不记得了。”

  至于为什么不记得，应该是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是众人眼里何骏的相好，吴用不敢得罪她。

  所以她敲门，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放弃裆下那点事情，开了门还要对她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再正常不过的同事之间的寒暄，谁会有印象？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

  向佳笑容单纯：“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就是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你昨天真的很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狗仗人势罢了。”

  顾晞撇开脸。

  向佳却说个没完。

  “不是说厉总，是你能从那扇反锁的门里逃出来！而且我都看到了，你出来的时候，吴用那张脸都痛得扭曲了！你是不是在里面……”

  向佳笑容突然变得猥琐，压低了声音道：

  “你是不是踹他那里了？我听说男人那里最脆弱了，你是不是一击致命？”

  她又凑近了点，伸手要拉顾晞的胳膊。

  恰好电梯停住，顾晞往前走，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先走了。”

  顾晞冲向佳微微颔首，抬脚走出了电梯。

  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似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但顾晞却能感觉到，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

  她视若无睹，走到自己工位前。

  一眼就看到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两边胸口被剪开了两个洞。

  而桌上的笔记本下压了一张纸。

  抽出来，上面不同的笔迹写满了侮辱谩骂的语句。

  顾晞扫了一眼，把纸连同被剪烂的外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手里的茶杯怼在顾晞胸口，茶水晃出来，洒了她一身。

  质地偏薄的白衬衫被水打湿，透出里面内衣的浅浅轮廓。

  冰凉的水刺激得顾晞浑身一哆嗦。

  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低笑声此起彼伏。

  “呀，真不好意思，你突然转身我也没办法，拿张纸擦擦吧。”

  来人身材高挑，大波浪，红嘴唇，眼线画得要飞上天。

  轻蔑的扫了一眼顾晞胸口，她扬起嘴角就要走。

  顾晞冷着脸，低头看清她胸牌上写着Alice之后，毫不犹豫的抬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

  “啊！”

  Alice或许没想到顾晞会立刻反击，痛得尖叫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先在群里造谣，又往我身上泼水，一句不好意思就以为没事了？真以为我是软柿子这么好拿捏？”

  顾晞一手用力揪住Alice的头发，转眼一扫，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咖啡，对着她的胸口也泼了下去。

  “顾晞你疯了！这可是办公室！你这样简直……简直像个泼妇！”

  Alice想说的或许是别的更侮辱性的词。

  可是她这种精致优雅的都市丽人，最要面子了。

  即便在群里说的再难听，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便是涨红了脸也开不了口把心里的真话骂出来。

  何况她跟顾晞也算是做了五年同事，这五年里，除了昨天在吴用办公室门口撒泼一通，什么时候见顾晞这么粗鲁过？

  她以为昨天只是昙花一现，以为顾晞骨子里还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矫揉造作的样子。

  可没想到……

  Alice拼命挣扎，顾晞不撒手，她越挣扎自己头皮扯得越痛。

  眼泪飚出来，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看见掌心晕开的黑色眼线，也彻底绷不住了。

  “烂货，我跟你拼了！”

  优雅精致的面具也不要了，狰狞着脸反手也去抓顾晞的头发。

  可顾晞对于这种女人间的厮打再熟悉不过，她左右躲闪，Alice怎么也抓不住她。

  “你们是死了吗？刚才不是还骂这贱人骂得起劲，现在都坐在底下看戏吗！”

  又疼又怒，她把怒火撒在了看热闹的同事身上。

  “砰！”

  顾晞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Alice按在桌子上。

  抬头冷冷扫视了一圈。

  那些人原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激动表情，可一对上顾晞的眼神，顿时心神一震，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在场的女员工，哪些人被吴用骚扰过的，心里都有数吧？”

  顾晞声音不大，可办公室里太安静了，以至于她的话一字一字像敲在人耳膜上。

  有些人头垂得更低。

  “昨天的事情，是吴用的脏手伸到我这儿来了，我自己受不了这个气所以才反抗，的确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们会因为我把吴用拉下马而对我有什么感激之情。”

  “但我没想到，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在你们眼里，反倒成了比吴用还可耻的罪人。”

  “我勾搭男人？出卖身体换取好处？”

  “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倒是起劲得很。”

  “被吴用性/骚扰，恶意克扣绩效工资，言语打压的时候，怎么一个个跟哑巴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欺软怕硬，受害者有罪，真是被你们演到极致了。”

  “你敢反抗，不也是因为你傍上金主了么？我们又没你那个狐媚手段，没有靠山，我们哪敢跟他作对？”

  一人猛地抬起头，愤怒的质问了顾晞一句。

  然后又低下了头去。

  顾晞冷眼看着面前这些人。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几分庆幸。

  庆幸自己在这里待了五年，没有变成和她们一样软弱的人。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不想想，昨天那种事情，如果顾晞不反抗，要是吴用还在，就有可能落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头上？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也愿意被自己的同事这样造谣羞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