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张红头文件,压垮脊梁!
作者:肆肆柒柒
“去你妈的!”
黄牙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灰尘溅起一个小坑。
“敢刨楞哥祖坟?老子先送你下去尽孝!”
半块青砖抡圆了。
风声刚起,带着土腥味。
李黑眼皮都没抬。
就在青砖距离王老三脑门还有半尺的时候,一只四十四码的解放鞋,生硬地印在了黄牙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
像是重锤砸烂了败絮。
黄牙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后背狠狠撞翻了腌咸菜的大缸。
黑水横流。
酸臭味瞬间炸开。
他捂着肚子,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像条被扔上岸的鲶鱼。
“操,弄死这帮外地逼!”
剩下三个混混眼珠子红了。
这是泉山村。
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撒野?
三人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抄起手边的木棍、砖头就扑了上来。
场面瞬间失控。
王老三被两个人按在泥汤里,布鞋底子雨点般落在肋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媳妇疯了一样护着怀里的娃,后背硬生生挨了好几下重拳,脸色蜡黄,硬是一声没吭,死死把孩子压在身下。
钱秀莲手里的搪瓷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
当!
这一声,就是冲锋号。
早就憋着火的十几个壮汉,把手里的烟头一扔,抄起铁锹扁担就压了上去。
这帮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那是常年抡大锤、扛水泥的苦力。
胳膊比这群酒色掏空身子的混混大腿都粗。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四个平日里在村口不可一世的混混,全被铁锹拍进了泥地里。
李黑一脚踩在黄牙脸上,鞋底狠狠碾了两下。
黄牙半张脸埋进混着鸡屎味的黄土里,呜呜渣渣,连句整话都吐不出来。
“拿扎带,捆了。”
钱秀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没有废话。
“光天化日持械行凶,涉黑团伙。”
“装车,直接拉县局,找刑警队赵刚。”
一听“刑警队”三个字,黄牙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混着咸菜缸的酸臭,熏得李黑皱了皱眉。
工人们动作麻利,掏出捆钢筋用的白色塑料扎带就要动手。
就在这节骨眼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一声尖锐的干嚎,硬生生撕开了人群。
斜刺里冲出来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那腿脚,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利索。
领头那个,穿着灰布褂子,正是黄牙的亲娘,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刘大脚。
刘大脚根本不看儿子伤势如何。
她冲过来往地上一躺,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尘土飞扬。
“没天理啦!外地蛮子杀人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我儿才三十岁,他还是个孩子啊!就是闹着玩,你们怎么能下死手啊!”
周围的工人愣住了。
手里的铁锹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跟流氓干仗他们不怕,那是硬碰硬。
可跟这一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动手?
碰掉一根汗毛,这帮人能讹得你倾家荡产,连裤衩都不剩。
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工人们,被这群老太太抓脸挠腮,逼得步步后退。
“就是!乡里乡亲的,磕磕碰碰怎么了?至于送官吗?”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拐杖头子几乎戳到了王老三的鼻孔里。
那是王二愣子的三叔公。
“王老三,你个烂心烂肺的玩意儿!那是你本家侄子!你联合外人整自家兄弟,死了有脸见祖宗?”
“我看你是想绝户!”
这两个字,太毒。
在农村,骂人绝户,那是挖祖坟的刀子。
王老三本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听到这话,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呸。
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他脸上。
三叔公唾沫星子乱飞:“你要敢让他们抓人,以后村里的水井你别想打,红白喜事没人登你家门!你就是王家的罪人!”
这帮老家伙平日里倚老卖老,那是村里的太上皇。
见钱秀莲的人不敢动弹,刘大脚更来劲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脑袋冲着那棵老槐树就比划。
“我看谁敢抓我儿!只要你们敢动他一下,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树上!让你们背上人命官司!我看你们这厂子还怎么开!”
说完,她摆出一副要撞树的姿势,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全是精明的算计。
被按在地上的黄牙见亲娘镇住了场子,也不装死了。
他歪着嘴冲李黑冷笑:“孙子,动我啊?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子全家讹死你!”
钱秀莲没说话。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梅花牌女表。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局面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呜——呜——
一阵沉闷且压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是那种普通的巡逻车。
是押运特种车辆独有的重低音。
两辆涂着蓝白漆的警车卷着尘土,粗暴地停在了老槐树下,刹车声刺耳。
车门拉开。
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法警,黑色制服,手按枪套。
紧接着,于三清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A4纸,皮鞋锃亮,甚至没沾上一粒灰尘。
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还有那一群色厉内荏的村民,于三清扶了扶眼镜,笑了。
“挺热闹啊。”
他走到那个要死要活的刘大脚面前,弯下腰,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大娘,别嚎了,省点力气。”
“您儿子是不是孩子我不知道,但王二愣子的判决书可是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全场死寂。
树上的知了都像是被捏住了喉咙。
刘大脚张着没牙的嘴,傻愣愣地看着这个斯文的年轻人。
于三清直起腰,抖了抖手里的纸。
纸张摩擦的脆响,在这一刻比惊雷还刺耳。
他念得很慢,字正腔圆。
“被告人王强,绰号王二愣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
于三清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些混混的脸,最后落在那个三叔公身上。
“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像是有炸雷爆开。
死刑!
那个刚才还叫嚣的黄牙混混,两眼一翻,身子一挺,直接吓晕了过去。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老脸,此刻白得像庙里的纸人。
于三清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地上的那摊黄水。
他指了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人,对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
“刚才谁说要陪着一起死的?我看也别撞树了,正好,警车还有空座,都带回去。”
“好好查查,刚才阻碍执法,够不够得上包庇罪。”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再撒泼。
那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老太太,这会儿全瘫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老三一家三口跪倒在地,冲着于三清的方向咚咚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
“青天大老爷啊……”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钱秀莲转过身,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村民。
她弯下腰,亲自扶起满脸是血的王老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数都没数,直接抽出五张,塞进王老三满是黑泥的手里。
“这是医药费,算工伤。”
接着,她掏出手绢,把那块沾了浓痰的招工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重新摆正。
“好了,垃圾清理干净了。”
钱秀莲把脏手绢随手一扔,手绢飘在黄牙混混的脸上,盖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嘴。
她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捆人的女阎王不是她。
“招工继续。”
“还有谁要报名?”
这一刻,泉山村的天,彻底变了。
连王二愣子这种土皇帝都被毙了,谁还敢拦着?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
“我报名!”
“我也报!我力气大!我不怕吃苦!”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那张破桌子。
那五张大团结,红得刺眼,烫得人心头发热。
钱秀莲退到人群后,看着这沸腾的景象。
她知道,这第一仗,不仅赢了,而且是完胜。
对付这种地方,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有把那根名为“宗族势力”的脊梁骨彻底打断,再撒上一把钱。
他们才会跪下来,把你当神一样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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