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两万买断!这一局,叫阳谋!
作者:肆肆柒柒
李所长没有敬礼。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王二愣子。
仿佛那只是一袋等待清运的垃圾。
这身制服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李所长径直走到钱秀莲面前,只是微微颔首。
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旁人插不进的熟稔。
“钱厂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伙‘路霸’?”
钱秀莲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被王二愣子抓过的衣角。
一下,两下。
随后,她将那块并不脏的手帕,随手丢进了尘土里。
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是不是路霸,李所长心里有数。”
她指了指地上那把卷了刃的镰刀。
又指了指那堆红得刺眼的钞票。
“两万块公款。”
“持刀,抢劫,未遂。”
钱秀莲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钉。
“这罪名,够不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所长笑了。
笑意只浮在嘴角,没进眼底。
他转身,皮鞋底在干硬的黄土地上碾了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够。”
“当然够。”
“不仅够坐牢,赶上严打,这小子想吃花生米都得排队。”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冻结。
原本还在地上试图挣扎的王二愣子,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顺着裤管渗了出来。
洇湿了身下的黄土。
“带走。”
李所长手一挥。
没有废话。
两名干警上前,一人一边,反剪双臂。
咔嚓。
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冰冷。
王二愣子连求饶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只被抽了筋的瘟鸡,软塌塌地被拖向吉普车。
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嚣张,也隔绝了他这辈子的希望。
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那些原本举着锄头、铁锹的村民,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谁敢动?
那可是真枪实弹的公家人!
那是能定人生死的手铐!
老村长哆嗦着手,想去捡地上的烟枪,试了三次,手指都不听使唤。
钱秀莲没看他。
她走到那堆钱面前。
弯腰。
捡起一捆大团结。
“啪。”
她在手里掂了掂,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头。
“路障,谁撤?”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那捆钱,也在看那辆还没熄火的警车。
贪婪和恐惧,在这一刻疯狂拉扯。
钱秀莲冷笑一声。
“看来是没人想要这钱了。”
她作势要把钱收回那个装过化肥的脏麻袋。
“我撤!我撤!”
一个黑瘦的汉子突然冲了出来,扔掉手里的锄头,疯了一样冲向路中间的大石头。
“钱厂长!我是王大柱!我力气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恐惧防线一旦崩塌,剩下的就是名为利益的狂欢。
“我也干!别跟我抢!”
“滚开!这石头是我先搬的!”
“钱厂长,选我!我家成分好,从来不跟王二愣子混!”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乡亲们”,瞬间为了搬一块石头互相推搡、咒骂。
那场面,比过年抢公社的猪肉还热闹。
人性的遮羞布,在钞票面前,薄得像层纸。
钱秀莲站在一旁,眼神淡漠。
这就是现实。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只要钱给得足,没有骨头硬的狗。
……
吉普车重新发动。
王建民坐在副驾驶,后背全是冷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为了争抢干活名额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村民,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妈……”
“您早就联系好了派出所?”
钱秀莲看着窗外倒退的荒山,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建民。”
“做生意,光有钱不行。”
“你得有势。”
“王二愣子是条疯狗,对付疯狗,讲道理没用,得一棒子打死。”
“至于这些村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给根骨头,他们就是最听话的看门狗。”
车子停在山脚。
残阳如血,铺满山坡。
于三清拿着合同的手都在抖。
他以前只觉得钱秀莲是个厉害的老太太,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厉害。
这是枭雄。
“三清。”
钱秀莲下了车,皮鞋踩在坚硬的碎石上。
“明天开始圈地。”
“拉铁丝网,通高压电。”
“牌子给我立起来。”
于三清下意识掏出笔:“写什么?私人重地?”
“不。”
钱秀莲眯起眼,目光锐利。
“写八个字。”
“军事管辖,严禁入内。”
王建民和于三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虎皮扯得……太大了!
但这片山原本就是废弃的防空洞改造项目,硬要往上靠,也能沾点边。
在这个年代,这八个字的威慑力,比“杀无赦”还要管用一百倍。
“另外。”
钱秀莲转过身,背对着夕阳,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不敢直视。
“告诉老村长,招工名单让他列。”
“凡是跟王二愣子喝过酒的、沾亲带故的,一个不要。”
“我要让整个泉山村的人都知道。”
“在这个村,跟我钱秀莲走的,有肉吃。”
“跟王二愣子混的……”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治这种人,光有大棒不行。
得给他们嘴里塞块肥肉,让他们舍不得松口,还得跪着求你再给一块。
天色擦黑。
钱秀莲让刘桂花把卡车后斗的篷布掀开。
半扇白花花的猪肉,直接扛了下来。
就在村口,支起一口行军大锅。
劈柴,生火。
刘桂花手起刀落,那半扇猪肉被切成巴掌大的方块,肥膘足有三指厚。
肉块下锅。
滋啦——!
紧接着,大料、酱油、葱姜蒜一股脑地倒进去。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至极的油脂香气,像是长了腿,硬生生钻进了村里每家每户的门缝。
这年头,肚子里都没油水。
这味道太要命了。
它不讲道理地勾着肚子里的馋虫,挠着人的心肝肺。
最先扛不住的是孩子。
一个个泥猴似的娃娃,吸溜着鼻涕,围到了大锅边,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肥肉,像是饿狼见了血。
“桂花。”
钱秀莲坐在马扎上,手里盘着那串佛珠。
“给娃娃们盛。肉要肥,汤要满。”
刘桂花应了一声,大勺子满满当当地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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