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饿狼进城!把这片坟场,变成印钞机!
作者:肆肆柒柒
安县的夜还很沉,霜气重得糊眼。
钱氏食品厂办公室里,灯丝烧得通红。
钱秀莲坐在那张斑驳的办公桌后,手指在出征名单上轻轻敲击。
于三清留守,王建民这把“钝刀”得带走磨一磨。
加上李红梅、王小二、刘桂花。
这几个人,就是她要在省城这块硬骨头上,啃下一层油的牙口。
门帘子一掀,寒风裹着热粥的香气钻了进来。
吴婶子端着海碗,脚下生风。
她是村里的老人,也是这厂子里除了钱秀莲外,唯一能镇得住场子的定海神针。
“趁热喝。”
吴婶子把碗往桌上一搁,那双看透世情的老眼盯着钱秀莲:“真走?”
“池浅王八多,安县这就么大,容不下咱们这几条鱼。”
钱秀莲没动筷子,指了指椅子。
“我走以后,家里的锁匙交给你。”
吴婶子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愣住了。
“这不成!我不识字,账本我都看不懂……”
“不用你识字,我要你心正。”
钱秀莲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记住三条死规矩。”
“第一,不管是谁家亲戚,敢往兜里揣公家一分钱,让他滚蛋。”
“第二,原料要是敢掺假,我要负责人的脑袋。”
“第三,每天让会计给你报总数。少一分,立马给我打电话。”
吴婶子看着那串钥匙,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没学过管理,但她懂怎么护犊子,怎么看家护院。
“成。”
吴婶子把抹布往腰上一别,腰杆挺得笔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没散架,厂里的耗子都得给我排队走!”
钱秀莲这才端起碗。
粥熬得烂乎,一口下去,烫得胃里发暖。
……
天刚擦亮,东方泛起一层青灰色的鱼肚白。
厂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墨绿色的旧吉普,一辆满载货物的解放卡车。
两头钢铁怪兽趴在土路上,蓄势待发。
王建民穿着件崭新的黑皮夹克,头发抹了半斤发油,正站在卡车斗上指手画脚。
“李黑!轻点!那箱子里是我的皮鞋!”
“都给老子麻利点!耽误了去省城捡钱,你们赔得起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部长”的威风,仿佛只要车轮子一转,省城的钞票就会往他口袋里钻。
李红梅牵着儿子王小宝,缩在吉普车边上。
她怀里紧紧捂着那个布包,里面是婆婆给的三百块启动资金。
手心全是冷汗。
“妈……”
看着钱秀莲走过来,李红梅声音发虚,“省城的人……是不是都很难说话?”
钱秀莲停下脚,打量了这个儿媳妇一眼。
窝囊。
像只刚出窝的鹌鹑。
“红梅。”
钱秀莲伸手帮她把衣领子拽平,力道不大,却不容躲闪。
“咱们是去抢肉吃的,不是去当菩萨供着的。”
“到了那地界,谁给你脸子看,你就大耳刮子抽回去。出了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李红梅猛地抬头。
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嫌弃,只有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狠劲。
这股狠劲,莫名让她心里的虚火散了大半。
“上车。”
钱秀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队卷起漫天黄土,像一支不知死活的孤军,一头扎向了省城的方向。
……
路不好走,颠簸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直到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车队终于在白沙市西郊停了下来。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
只有一片连鸟都不拉屎的荒原。
吉普车熄火,停在一扇锈蚀得看不出颜色的巨大铁门前。
风穿过破败的围墙,发出呜呜的怪响。
王建民跳下车,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挂稳,就碎了一地。
他张大嘴,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合拢。
“妈?你老眼昏花指错路了吧?”
这哪是工厂?
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半塌的红砖墙裸露在外,像翻开的烂肉。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几栋灰扑扑的楼房立在草丛里,窗户玻璃碎得精光,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眶。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枯草味,还有一股子下水道的馊味。
“操……”
王建民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这破地方以前是关犯人的吧?咱村猪圈都比这敞亮!”
李黑那帮汉子也傻了眼,面面相觑。
这就是传说中的省城分厂?
这就是跟着钱厂长来吃香喝辣的地方?
王小宝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抱着李红梅的大腿:“妈!有鬼!我要回家!”
李红梅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想哄孩子,嘴却张不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钱秀莲身上。
那是失望,是怀疑,更是想要打退堂鼓的畏缩。
钱秀莲下了车。
皮鞋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前,伸手,用力一推。
吱——嘎——
铁轴摩擦的酸牙声刺破了荒野的寂静。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更加荒凉的内院。
“都觉得这地方破?”
钱秀莲转过身,背对着夕阳。
逆光中,她那张苍老的脸看不真切,只有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王建民,你觉得这是猪圈?”
王建民缩了缩脖子,没敢大声顶嘴,但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嘛,这破烂地儿能干啥……”
“我看这是一座金山。”
钱秀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她抬手指向那几栋破楼。
“墙高,门厚,只要把大门一锁,这就是咱们的独立王国。”
“房子破?骨架子是钢筋水泥的!稍微收拾一下就是现成的仓库,省了咱们几十万的基建费!”
“地段偏?偏才没人管!咱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看那些坐办公室的脸色!”
她猛地提高音量,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是来享福的?还是来挣命的?”
没人吭声。
只有风吹动枯草的沙沙声。
“要是想住洋楼,喝咖啡,现在就滚回王家村去种地!去给于三清打下手!”
“要是想以后顿顿吃肉,想在省城横着走,就给我把腰弯下去!”
钱秀莲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狠狠砸进草丛里。
“把这片草给我拔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王建民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回村?
灰溜溜地回去,告诉村里人他王大部长是被几根杂草吓回来的?那大黄狗听了都得笑掉大牙。
他王建民丢不起这个人!
“妈说得对!”
王建民把心一横,脱下那件宝贝皮夹克,狠狠摔在车座上。
他转身冲到卡车边,拽出一把镰刀。
“草他大爷的!不就是拔草吗?”
他红着眼,冲着李黑那帮还在发愣的汉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那是草吗?那是挡着咱们发财的拦路虎!给老子砍了!”
“干!”
李黑被骂得激灵一下,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抄起家伙就冲进了草丛。
“杀呀!”
一群汉子嗷嗷叫着,像一群冲进羊群的饿狼,瞬间淹没在荒草中。
镰刀挥舞,草汁飞溅。
汉子们的号子声,瞬间打破了这片废墟的死寂。
钱秀莲站在高处,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
风吹乱了她灰白的发丝。
她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第一仗,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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