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狼出笼!目标:吞下整个铁路局!
作者:肆肆柒柒
南河省,郑城火车站。
正午的日头毒辣,把水泥站台烤得发烫。
空气里像是塞满了发酵的面团,汗馊味、劣质卷烟味、还有绿皮车厕所飘出来的尿骚味,混成一团粘稠的浆糊,堵得人嗓子眼发慌。
“大姐,您掌掌眼!咱这可是正宗的安县‘钱婆婆’!”
猴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寸头根根直立,眼镜腿断了一截,缠着黑胶布,看着滑稽,偏偏那双招子亮得吓人。
他手里托着个掉漆的搪瓷盘,盘里码着红亮亮的萝卜干,牙签根根竖起,跟刺猬似的,直往国营商店柜台前凑。
柜台里,胖得像座肉山的售货员正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她斜着眼,眼皮耷拉着,像是看路边的野狗:“去去去!哪来的盲流?没看这儿忙着呢?我们要的是国营大厂的货,你这野路子,一边玩去。”
猴精脸上的笑纹都不带变的。
他腰杆往下塌了三分,盘子又往前递了两寸:“大姐,国营厂那是皇粮,咱这是野味。老百姓坐车嘴里没味,就图个刺激。您尝一根?就一根!不好吃我自个儿掌嘴,立马滚蛋!”
胖女人被缠得心烦,随手捏起一根,丢进嘴里。
“咔嚓。”
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嚼断了一根嫩骨头。
紧接着,那股子霸道的辣味混合着陈醋的酸香,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胖女人的腮帮子猛地一缩,唾液腺像是开了闸。
她愣住了。
还没等她回过味,那股麻劲儿上来了,嘴皮子直跳,却又勾着人想再来一口。
“咋样?”猴精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安县沙地萝卜,川地二荆条,汉源大红袍。我家厂长钱婆婆,那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专治嘴里没味。”
就在胖女人手又要往盘子里伸的时候。
“砰!”
一只大手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里面的香烟盒都跳了跳。
铁牛像座黑铁塔似的挤过来,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破锣:“老板!来五包萝卜干!妈的,这车坐得嘴里淡出鸟来了!”
他身后,几个衣衫褴褛的盲流子也跟着起哄。
“我也要!给我拿三包!”
“这玩意儿下酒绝了!给我也来十包,带回单位分分!”
这帮人是铁牛花五毛钱雇来的,演得那叫一个卖力。
胖女人看着柜台上那沓皱巴巴的毛票,眼里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贪婪。
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
“这玩意儿……怎么批?”她终于正眼看了猴精一眼。
猴精嘴角一勾,露出两颗黄牙:“出厂两毛五,建议您卖三毛。但大姐您这地段好,我做主,两毛三给您!一包您挣七分,这站里一天少说几万人……”
胖女人心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一天一百包就是七块,一个月就是两百多!顶她半年工资!
“先留一百包!”胖女人一拍大腿,“丑话说前头,卖不动立马给我拉走!”
“得嘞!”
猴精和铁牛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狡黠。
这是“饿狼小队”的战术——地毯式轰炸。
两两一组,把南河省的铁路线当成战场。
他们没名片,没介绍信,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有的只是王建民给的那笔“买命钱”,还有于三清教的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为了把货铺进去,他们什么招都使。
国营店员傲慢?铁牛就带人一天去买二十次火柴,烦到对方不得不谈。
地头蛇要保护费?猴精拉着人家喝大酒,把人灌得抱着电线杆喊娘,第二天拿着照片去谈笑风生。
这帮人,真把自己活成了狼。
为了抢一口肉,脸皮可以踩在脚底下,尊严可以扔进垃圾堆。
……
洛阳,一家发霉的地下招待所。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挤着八个壮汉。
地上全是烟头和空酒瓶,空气浑浊得能把蚊子熏晕。
“痛快!”
铁牛举着搪瓷缸子,一口闷了半斤劣质白酒,辣得直哈气:“洛阳站拿下了!这帮孙子,前天还跟老子装大爷,今天见了钱,一个个跟孙子似的!”
“干!”
八只缸子撞在一起,酒液飞溅。
猴精喝高了,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南河省地图,往床上一铺。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郑城、开封、新乡、安阳……北线全红!洛阳、三门峡,西线搞定!”猴精指着地图南边,“接下来是南阳、信阳。那是硬骨头,地方保护主义重得很,不好啃。”
众人正兴奋着,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这种啃法,太慢。”
说话的是陈清凡。
这人瘦得像根竹竿,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但这会儿,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泡下,亮得像刀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清凡放下酒杯,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上点了点。
“咱们这是游击队打法。累死累活,也就是个倒爷。”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嘴里吐出四个字:“擒贼擒王。”
“啥意思?”铁牛挠了挠头皮。
“不去南阳,也不去信阳。”陈清凡的手指死死按在“郑城”两个字上,“回省城,找铁路局。”
房间里瞬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铁路局?
那可是省级衙门!他们这帮劳改释放人员,连大门都进不去,甚至可能被人当盲流抓起来。
“清凡,你喝高了吧?”猴精咽了口唾沫,“那是官家,咱们是草民。人家凭啥见咱们?”
“就凭咱们手里的货,能帮他们创收。”
陈清凡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亡命徒的疯狂:“一个个小卖部去谈,得谈到猴年马月?只要搞定铁路局客运处,把咱们的萝卜干做成‘铁路专供’,列车上、站台上,所有渠道一次性打通!”
“这叫中心开花。”
他看着这帮兄弟,语气森然:“王科长把咱们放出来,不是让咱们当一辈子推销员的。他是要狼,能吃人的狼。”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咱们这出身,按部就班就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
铁牛喘着粗气,眼珠子慢慢充血。那股子在号子里憋屈了多年的戾气,被这句话点燃了。
“妈了个巴子的!”
铁牛猛地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当了一辈子烂泥,这次老子要上墙!干了!”
“干!”
“怕个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八只手叠在一起,像是八只即将出笼的野兽。
猴精看着地图上“郑城铁路局”那几个字,手有些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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