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惊雷 床帐的缝隙间长出个脑袋……
作者:左耳听禅
沈嫣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要“手刃”宁王或贵妃是不可能的, 别说她压根不会武,即便她真是什么高手,也难以越过重重护卫靠近那两人身边。倘若将来哪日他们双方真的正面对上, 她能不拖大家后腿就不错了。
她不希望那一日真正到来时自己只能被人保护着躲躲藏藏,便想要学一学射箭, 到时若能躲在暗处放个冷箭什么的也不错。
前面那几世阿青追杀齐景轩时不就是这样吗以他一人之力, 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冲破重围杀了齐景轩, 但他凭借着自己的好箭术, 次次都成功了。
沈嫣不求学成他那百步穿杨的本事,远远地能射倒几人就好。
齐景轩见她只是想学射箭, 小声提议:“军中会射箭的人很多, 王府里也有几个好手, 要不叫他们来教你”
阿青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他不想那人出现在王府里, 更不想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嫣却摇头:“既然要学, 自然要跟最好的学。”
名师在前, 撇开他去跟别人学,岂不舍近求远
齐景轩见拦不住,只能苦着脸坐在一边, 眼睁睁看着贺圆将阿青带了进来。
他一见着阿青就觉得从前那些伤痛又涌了出来, 浑身不自在,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一副恨不能离他远点的样子。奈何这房间就这么大, 再躲又能躲到哪去何况沈嫣在这里,让他走他也不会走的。
阿青一如既往地无视了齐景轩,直接走到沈嫣面前,抱拳施礼。
沈嫣问他愿不愿意教自己箭术, 阿青先是一怔,旋即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虽不能说话,但意思很明白:包在我身上。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但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即刻开始练习,沈嫣便让贺圆先将阿青带去安置,给他在王府寻个住处,并定好来日教习射箭的场所。
贺圆应诺,转身带着阿青离开了,边往外走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到底还是蹭上王府的饭了。”
阿青嗤了一声,心说什么叫蹭本就应该的好嘛。
…………
是夜,窗外不知何时刮起大风。
齐景轩从宫里出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大好,晚上睡觉时脑子里还乱纷纷地想着很多事。
林四、惠嫔、何家、宁王、贵妃,这些人在他脑海里来回浮现,甚至连阿青都冒出来了几回。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眼见着风声起,窗外隐有闷雷滚过,更是难以入眠,索性又爬起来踮着脚往床边走去。
沈嫣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大概是什么人,心里有了底,反而睡得更踏实了,这会正阖着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完全没被外面的风声打扰。
齐景轩小心翼翼地将床幔掀开一条缝隙,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便大着胆子把脑袋探了进去。
他心中原本很是不安,这会看见沈嫣熟睡的容颜,不知不觉便慢慢地定下心来。
这种心安的感觉让他不舍离去,索性在脚踏上坐了下来,就这么把下巴搭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她。
他的阿慈真厉害,除了最开始因为前世不好的经历有些冲动之外,冷静下来后就再也没有慌乱过。即便今日得知了林四的死,猜出了可能的幕后真凶,她还是能妥善地安排一切,晚上亦能平静入睡。
不像他……
齐景轩心中又升起白日那种无力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他轻叹一声,想要去牵沈嫣的手,却又不敢,最终只用两根手指轻轻牵住了她的被角,好像这样就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安稳。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渐有雨滴落下,齐景轩却全然未觉,偏着头坐在床边牵着沈嫣的被角傻笑。
沈嫣睡得很沉,奈何今夜是场雷雨,风声渐大时她便隐隐有些察觉,只是困倦得没有睁眼。后来几道闪电从天际划过,一道惊雷陡然炸响。她受惊之下猝然睁眼,冷不妨看到自己床帐的缝隙间长出个脑袋,那脑袋还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像是正要扑过来将她吞吃了。
她惊呼一声,抬起脚就朝着那颗脑袋踹了过去,两条腿兔子似的倒腾得飞快,转眼就是好几脚蹬在了那张脸上。
齐景轩见沈嫣被惊雷吓醒,下意识探身往前想要安慰,结果跟那双飞腿迎面撞在了一起,直接被一套飞踢蹬出了床帐,哎呦噗通地摔在了地上,极为狼狈。
门外值夜的赤豆刚被那声惊雷吓了一跳,正忧心这风雨声会不会扰了两位主子休息,就听房中乍然响起一声惊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顾不得齐景轩不喜婢女在房中伺候的习惯,急切地推门而入,口中问道:“王爷,王妃,怎么了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见齐景轩正捂着脸躺在地上,口中还在哎哎地痛呼着,而沈嫣屈膝坐在床边,满脸惊恐。
赤豆的闯入让短暂愣怔了一瞬的沈嫣回过神,知晓自己并非身处恶梦之中,忙起身下榻,鞋都来不及穿便快步走到齐景轩身边,跟赤豆一起将人扶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
她关切问道。
齐景轩疼得直抽抽,感觉自己鼻梁都被踢断了,又怕她自责担心,便捂着鼻子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就在他说没事的同时,一道血色却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这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
赤豆说着忙高声唤青团,让她快去请府医。
府医不多时便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仔细给齐景轩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磕到鼻子流了些鼻血,鼻梁没断。”
说完又有些诧异:“王爷,你这是怎么摔的怎么会摔到鼻子”
就算是从床上掉下来摔在脚踏上,一般也是磕到肩背吧怎会好巧不巧地就磕了鼻梁难道是脸朝下摔的
齐景轩自然不能说是被沈嫣踹翻在地的,便摆了摆手道:“就是不小心正好摔着了。行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府医狐疑地告退了,赤豆青团也从房中退了出去。
待屋里没了旁人,沈嫣倾身看了看齐景轩发红的鼻梁,确定止住了血没什么大碍后才道:“对不住啊,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一睁眼看到床边有个头,吓了一跳……”
她说着又觉疑惑:“你趴在我床边做甚”
齐景轩支吾了两声,下意识又伸手去摸鼻子,才碰到就痛得嘶了一声,忙又收回手。
“没……没什么,我见外面打雷,怕你害怕,就过去看看。谁知正巧你被雷声惊醒,然后就……”
他讪笑着闭上了嘴,不敢说自己其实是趁她睡着了偷看她。不仅今天看了,昨天也看了。
沈嫣信以为真,恍然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不怕打雷的,你不必担心,下次再有雷雨你不要……”
后面的话仿佛是在说齐景轩多此一举,虽是事实,但说出口未免有些不中听,她便跳过了中间那段,只道:“免得我再不小心伤了你。”
齐景轩嗯嗯两声连连点头,生怕她再继续这个话题,将人往床边推:“我真的没事了,快睡吧。”
沈嫣又看他几眼,问他还有没有摔到别处,听他说没有,这才放下心回去睡了。
待床帐放下,齐景轩也重新躺了下来,侧卧时随着脸侧压在枕头上,牵动了鼻子,又险些没忍住疼得嘶出声。
他将痛呼压在口中,用被子蒙住了头,只觉方才实在丢脸,于是后半夜都没敢再去沈嫣床边偷看了。
…………
齐景泓端午那日陷害齐景轩不成,反被抓到错处贬为郡王。如今朝中除了还没封王的弟弟们之外,只有他跟齐景轩两个郡王,着实丢人。
不知是事实还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最近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暗中嘲笑他,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他现在沦落到和齐景轩一个境地了,甚至还不如齐景轩,齐景轩好歹还有父皇的宠爱呢。
他心情本就不好,加之跟何家闹得不愉快,这几日便索性出京了,想着在附近走走散散心。
谁知他与几个好友正在一处别苑寻欢作乐时,京中忽然来了人,说是父皇急召他入宫,让他立刻回去。
齐景泓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定然不是好事。可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自己最近还犯了什么错,值得父皇这样大动干戈地派人来寻。
来传话的内侍也不说明缘由,只是一味催他,于是他几乎是被人押着回了京城。进宫后却没有第一时间见到皇帝,而是被带到了惠嫔宫中。
惠嫔的宫门自两日前便被关上了,期间除了有人送饭时能打开一条缝隙,其他时候都关得紧紧的,一个人也不许进出。
眼下冷不丁宫门大开,进来了一个人,院中宫人大喜,连忙去传话,说是六殿下来了。
陛下还让六殿下来探望惠嫔,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那么生气,或是气已经消了
房中的惠嫔听到消息,眼中也露出一抹喜色,却与以往齐景泓来探望她时的欢喜不同,像是烟火燃尽前最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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