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道坐庄

  洞府的石门轰然闭合。

  最后一层禁制嗡嗡作响，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因果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与尘埃的干燥气息，此刻却让顾长生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他紧绷了整整一天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演戏，真累。

  他没有急着清点战利品，而是先在洞府的四个角落各自放置了一枚预警阵盘。

  又在自己身前摆上了一具最低阶的替死傀儡。

  【当前环境风险率：0.01%】

  【风险来源：洞府禁制存在被金丹期修士暴力破解的可能。】

  可以接受。

  他这才将那一大袋腐魂草尽数倒出。

  草叶墨绿，散发着草木与阴气混合的微腥气味。

  直接卖掉，不过是几百灵石的收益。

  这是最愚蠢的原材料倾销。

  顾长生取出丹炉，一撮小小的地火符被激发，在炉底燃起幽蓝的火焰。

  他不是炼丹师。

  但他知道，任何资产，经过“加工”与“包装”，都能实现价值跃迁。

  他不需要高深的炼丹术，只需要遵循最基础的提纯与塑形步骤。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洞府内弥漫着清冽提神的异香。

  三十个精致的玉盒整齐地摆放在地上，里面盛放着黑色的螺旋状线香。

  【资产：清神香】

  【功能：燃烧时可静心凝神，驱除心魔，对筑基期以下修士有微弱效果。】

  【算盘评估：单盒价值30灵石，总价值900灵石，资产增值率933%。】

  顾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唤来赵无极。

  一夜过去，赵无极的气色好了许多，但看向顾长生的眼神，混杂着更多的拘谨与狂热。

  “这二十盒清神香，你拿到宗门坊市代为销售。”

  “所得灵石，你取一成。”

  顾长生的语气平淡。

  赵无极接过玉盒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当然认得这清神香的原材料，正是顾师兄从怨灵沼泽带回的腐魂草！

  顾师兄没有独吞这份天大的利润。

  他选择分给了我。

  不，这不是施舍。

  这是投资！

  他是在投资我赵无极的“人力资本”！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只要追随他的脚步，哪怕是路边的野草，也能点石成金！

  “师兄放心！”

  赵无极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无极定不负师兄所托！这不仅是灵石，这是我等的道途！”

  他捧着玉盒，如同捧着无上的道法经文，郑重地退了出去。

  洞府内再次恢复安静。

  顾长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张神秘的兽皮星图。

  当他的神识沉入其中，识海中的【大道因果算盘】开始疯狂转动。

  无数金色的因果线与星图上的光点连接，进行着海量的数据推演。

  一个个冰冷的结论，在他脑海中浮现。

  【天命之子，为天道意志在特定时间节点的具象化投影。】

  【其功能：收束发散的气运，修复世界线的熵增，充当天道进行“资产重组”的白手套。】

  【其行为模式：通过看似巧合的“机缘”，获得定向的“资产注入”，从而在短期内实现实力与气运的非正常增长。】

  【本质：天道内幕交易者。】

  顾长生的身体，一寸寸地变冷。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宗门里那些想要他命的同门，是规则之外的黑手。

  现在他才明白。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由天道坐庄的赌场。

  而所有的修士，从炼气小修到金丹巨擘，都不过是牌桌上随时可能被收割的“韭菜”。

  所谓的量劫，所谓的杀伐证道，不过是庄家周期性的“强制平仓”。

  血煞宗宗主是天命之子。

  这说明，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本身就是天道最大的“白手套”之一。

  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风险对冲”，无异于在一家上市公司的年度财报上，公然做假账。

  源自骨髓的寒意，让他全身的皮肤都起了细小的疙瘩。

  不行。

  不能只当一个被动躲避收割的韭菜。

  顾长生攥紧了拳头。

  既然这是个赌场，那我就要成为那个唯一能做空“庄家”的逆行者。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最后一件战利品。

  那块来自赵四的、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

  【检测到“天机阁”因果造物（残）】

  【吸收风险率：30%。核心风险：内含天机阁残留神识印记，可能暴露持有者坐标。】

  【放弃价值：极低。此物已与持有者产生因果绑定，丢弃后，暴露风险率提升至60%。】

  顾长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天机阁，死了都要在资产里埋个“债务地雷”。

  他没有选择。

  洞府内所有防御阵法被催发到极致，一层层光幕亮起。

  他将那枚仅剩的替死傀儡紧紧握在左手，丹田内的法力蓄势待发。

  “吸收。”

  他向识海中的算盘，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嗡！

  算盘金光大放，化作一个漩涡，将那块青铜罗盘卷入其中。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剧痛在他的神识之海中炸开。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剧烈冲撞。

  罗盘中，阴冷、诡秘、擅长演算的“天机之力”，如毒蛇般探出獠牙，疯狂地撕咬着一切。

  而算盘中，宏大、煌赫、执掌循环的“因果之力”，则化作万千金色锁链，试图将其捆绑、碾碎。

  顾长生的七窍渗出鲜血。

  他的意识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石磨，一半是冰，一半是火，要将他的神魂彻底磨灭。

  但他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

  痛苦是成本。

  回报，将是核心资产【大道因果算盘】的一次重大版本迭代。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缓缓褪去。

  算盘重新悬浮在识海中央，它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古朴深邃，转动间，带起若有若无的天机道韵。

  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在算盘界面上缓缓浮现。

  【恭喜！核心资产升级完毕。】

  【获得初级能力：风险溯源。】

  【效果：可消耗神识，短暂追溯高风险事件（风险率＞50%）的关键节点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