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小子

  看台上，雷克明参谋长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提速了？！这个时机……有点意思！”

  王部长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好小子！”

  跑道上，楚南引领着冲刺。

  风在耳边呼啸。

  脚踝的隐痛被强行压下。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冲过去！带着兄弟冲过去！

  张超的脸已经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南在青龙山顶的话，回想着何彪的嘲讽，柳如烟的疏离……“操！老子不能输！”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然再次压榨出一丝力量，没有被楚南拉开！

  李琛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运动服，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在计算着步频，分配着体力，确保自己不会掉队，同时也在观察着楚南和张超的状态。

  最后一圈！

  跑道旁的其他人已经被套圈。

  楚南的速度竟然还在提升！

  张超和李琛也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跟着！

  他们的身影在跑道上刮起了一阵旋风！

  终点线就在眼前！

  楚南第一个冲过终点！他甚至有余力回头看了一眼兄弟。

  紧接着，张超和李琛几乎同时撞线！

  冲过终点后，张超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呕吐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李琛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剧烈颤抖，汗水如同瀑布般流下。

  楚南也弯着腰，双手按在膝盖上，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但他很快直起身，目光看向计时器。

  负责计时的军官看着手中的秒表，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大声报出成绩：

  “楚南！8分47秒！”

  “张超！8分49秒！”

  “李琛！8分51秒！”

  成绩报出，整个体育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多少？！”

  “8分47秒？！这他妈是牲口吧？”

  “国家三级运动员标准才9分10秒！他们全都远超了！”

  “这……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雷克明参谋长缓缓站起身，看着跑道上那三个几乎虚脱，却又像标枪般努力站直的年轻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转头看向王部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老王，这三个兵……我要了！”

  王部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是！参谋长！”

  楚南喘着粗气，走到瘫软如泥的张超和摇摇欲坠的李琛身边，伸出手。

  张超看着楚南伸来的手，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

  李琛也默默伸出手，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支撑着彼此，勉强站立。

  他们看着对方狼狈却坚毅的脸，看着看台上军官们投来的赞赏目光。

  三个月的汗水、痛苦、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楚南抬起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的目光越过体育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低声，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第一步，我们踏出去了。”

  “接下来……”

  “该去真正的地方了。”

  三公里测评的尘埃落定，楚南、张超、李琛这三个名字，如同三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西云市征兵系统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远超入伍标准，甚至触摸到国家三级运动员门槛的体能成绩，尤其是那份在极限冲刺中展现出的惊人意志力和团队默契，让负责特招的雷克明参谋长印象深刻。

  体检和体能测评结束后的第三天，通知就下来了。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大红花，只有武装部王部长亲自送到出租屋的三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入伍通知书》。

  “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八点，武装部门口集合，统一出发。”王部长看着眼前这三个眼神炽热、身形精悍的年轻人，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与期许，“去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咱西云丢人！特别是你，楚南，雷参谋长很看好你，但八一体工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一切，还得靠实打实的成绩说话！”

  “是！保证不给西云丢人！”三人挺直脊梁，异口同声。

  王部长点点头，拍了拍楚南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逼仄的出租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人看着手中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通知书，心情复杂。兴奋、激动、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丝对未知环境的隐隐不安。

  “妈的……真就要走了？”张超摩挲着通知书的边缘，喃喃道。

  李琛小心翼翼地将通知书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动作郑重。

  楚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收拾东西。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其他一律不带。超子，你那堆游戏光盘和海报，处理掉。”

  “啊？我的珍藏版……”张超一脸肉疼。

  “部队不是你家。”楚南语气不容置疑。

  张超瘪瘪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翻箱倒柜。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

  西云市武装部门口，人头攒动。送行的父母、亲友，拉着即将入伍新兵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抹着眼泪。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期盼。

  楚南三人没有家人来送。张超的父母在老家，来不及赶过来。李琛的母亲要照顾年幼的妹妹，也抽不开身。楚南则根本没通知家里，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看到母亲流泪的样子。

  他们三人背着简单的行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外安静和独立。

  “看看人家，多懂事，都不用家里人送。”有家长指着他们，教育自家哭哭啼啼的孩子。

  楚南面无表情。张超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李琛则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行李带。

  八点整，尖锐的哨声响起。

  “集合！登车！”

  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大声吆喝着。

  新兵们乱哄哄地开始排队，寻找自己的位置。

  楚南低喝一声：“我们走！”三人迅速而动，准确地插入队伍，动作干脆利落，与其他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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