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西云市郊，青龙山盘山公路。

  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色墨黑，山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啪！啪！啪！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三道身影，如同蛰伏苏醒的凶兽，沿着陡峭的盘山公路向上狂奔。

  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塞满了沙土的军用背囊，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公斤。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廉价的运动服，在清晨的低温下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楚南跑在最前面，他的左脚踝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奔跑时依然能看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他的呼吸粗重，但节奏稳定，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这三个月来的每一个片段：

  清晨五点，青龙山脚。

  “快点！蜗牛都比你快！”楚南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疲惫感，他单脚跳着，指着落在后面几十米，几乎要吐舌头的张超。

  张超脸色惨白，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感觉背上的沙袋像山一样沉重，双腿如同灌满了铅。

  “老……老大……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张超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栽倒。

  “不行？”楚南猛地停下，转身，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不行就放过你？想想何彪看你的眼神！想想柳如烟！你想一辈子当个被人瞧不起的孬种？！”

  张超身体猛地一颤，何彪的嘲讽，柳如烟那复杂却最终疏离的眼神，如同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竟然再次迈开如同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咬着牙追了上去。

  李琛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的情况比张超稍好，但同样汗如雨下。他没有抱怨，只是调整着呼吸，死死跟着楚南的步伐，同时在心里默背着楚南给他的书单上的要点：“最大摄氧量……乳酸阈值……糖原储备……”

  下午，城中村廉价出租屋天台。

  这里被三人改造成了简易的力量训练场。用水泥自制的杠铃，废弃轮胎，自制的单双杠。

  “核心！核心收紧！你是娘们吗？发力！”楚南的声音在天台回荡。

  张超正在用水泥杠铃做硬拉，脸憋得通红，手臂和背部的肌肉虬结鼓起，青筋暴突。杠铃杆因为重量和粗糙的水泥块，微微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张超嘶吼着，将沉重的杠铃拉起，全身肌肉都在颤抖。

  另一边，李琛则在楚南的指导下，进行着更为精细的力量训练和柔韧性练习。楚南拿着一根竹条，精准地点在他发力不对的部位。

  “这里，腓肠肌发力不对，会导致跟腱受力过大，容易受伤。”

  “摆臂角度再打开五度，减少风阻。”

  李琛认真听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深夜，出租屋内。

  唯一的桌子上堆满了书籍和手写的笔记。《运动生理学》、《运动营养学》、《基础战术指挥》、《孙子兵法》、甚至还有《人体解剖图谱》。

  李琛戴着厚厚的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奋笔疾书，旁边放着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馒头。

  张超则瘫在硬板床上，鼾声如雷，他太累了。

  楚南没有睡，他靠在墙上，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图、训练计划、营养配比。

  “超子，体重73.5kg，体脂率15.2%，深蹲极限125kg，5公里最佳成绩19分48秒……”

  “琛子，体重68kg，体脂率13.8%，最大摄氧量估算58ml/kg/min，半马测试1小时28分……”

  “我的脚踝，恢复度85%，爆发力损失约12%，需要加强脚踝周边肌群力量训练……”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不断分析、调整、优化。他知道，他们起点低，资源匮乏，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用科学和汗水，去弥补天赋和资源的差距。

  ……

  思绪收回。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如同熔炉般淬炼着他们的身体和意志。

  此刻，盘山公路上。

  “最后……最后两公里！”楚南的声音带着喘息，但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冲刺！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操！拼了！”张超发出一声咆哮，原本已经快要耗尽的体力，不知从哪里又压榨出一股力量，步频猛地加快，竟然开始加速！

  李琛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瞬间改变，从深沉绵长变得短促有力，步幅豁然加大，紧紧咬在张超身后。

  楚南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也开始提速，脚踝处传来一丝隐痛，但被他强行忽略。他的摆臂更加有力，步伐如同精准的尺子，每一次落地都极其经济高效。

  三道身影，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山路上，疯狂冲刺！

  汗水甩在空中，立刻被山风吹散。

  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鼓动。

  肌肉的酸胀和肺部的灼痛，几乎要达到极限。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减速，没有一个人放弃。

  冲！冲！冲！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青龙山顶时，三人几乎同时冲上了终点——山顶那块巨大的观景平台。

  噗通！噗通！

  张超和李琛直接瘫倒在地，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楚南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块破旧的秒表。

  “青龙山盘山路，12公里负重，全程海拔提升680米。”楚南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颤抖，但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超子，1小时08分21秒！比上周快了3分14秒！”

  “琛子，1小时07分58秒！比上周快了2分47秒！”

  倒在地上的张超和李琛，听到这个成绩，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眼中都爆发出明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