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源头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破水声。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巨大生物，从黑暗中猛地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生活在这片深海的，宝可梦。

  但它们的样子，与正常的同类，已经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上，都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结晶，身体发生了各种可怕的畸变。

  一只体型如同卡车般的巨型灯笼鱼，头顶的灯笼不再发光，而是变成了一颗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黑色结晶。

  一只本该只有数米长的巨型章鱼，此刻却长出了数十根长达百米的，布满了锋利倒钩的触手。

  它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纯粹的，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血红色。

  它们的实力，也发生了爆炸性的增长。

  其中，甚至不乏几只气息已经达到了准天王级的，恐怖存在。

  当它们看到洛奇亚时，它们那血红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无比贪婪，无比渴望的光芒。

  洛奇亚身上那股纯净而又磅礴的神圣气息，对这些被污染能量扭曲了意志的怪物而言，就像是沙漠中最甘甜的清泉，黑夜中最明亮的灯火。

  那是，最美味的，猎物。

  “吼——！！！！！”

  没有丝毫的犹豫。

  成百上千只变异的深海怪物，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默和洛奇亚，悍然发动了攻击。

  铺天盖地的“水炮”与“污泥炸弹”，在黑暗的深海中，划出密集的，带着幽光的弹道，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面对这如同末日般的围攻。

  林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出手。

  他甚至，没有让洛奇亚进行任何的闪避。

  他只是平静地，通过心灵感应，下达了第二个，也是唯一的指令。

  “杀了它们。”

  洛奇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那双麻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神明”的，名为“不忍”的情绪。

  这些，毕竟是它曾经守护的，生活在这片海洋的同类。

  但那份不忍，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便被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契约之力，强行抹去。

  它想起了，在那个荒岛上，这个男人对它进行的，那场残酷的“兵器改造”的第一课。

  【你的慈悲，毫无意义。】

  【对它们而言，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洛奇亚不再犹豫。

  它缓缓地，张开了那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它发出一声嘹亮的，却又不带任何感情的鸣叫。

  “吼——！！！！！”

  以它为中心，一股由纯粹的空气压缩到极致所形成的，无形的恐怖冲击波，轰然爆发！

  空气爆炸！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灯笼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肉与碎骨。

  猩红的血液，与黑色的组织液，在黑暗的深海中，缓缓地，弥漫开来。

  这是林默，为它上的，第二课。

  “兵器，不需要感情。”

  “兵器，只需要学会，用最高效的方式，去执行命令，去破坏，去杀戮。”

  林默冰冷的声音，如同最无情的宣判，在洛奇亚的意识之海中，回荡着。

  他要用这些被污染的，可悲的同类的鲜血，来彻底洗去洛奇亚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神明”的，可笑的温情。

  他要让它，彻底习惯，自己作为“兵器”的新身份。

  黑暗的深海，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修罗场。

  在林默那冰冷而又绝对的命令之下，洛奇亚展开了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它不再使用那些华丽而又耗费能量的大范围神力。

  它只是简单地，重复着两个动作。

  “空气爆炸”，与“神通力”。

  它用“空气爆炸”，将那些成群结队冲上来的，弱小的变异宝可梦，如同清理垃圾一般，成片成片地轰成肉糜。

  它用“神通力”，将那些皮糙肉厚，实力达到了准天王级的强大个体，从内部，直接捏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

  它的攻击，精准，高效，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它不再悲伤，不再挣扎。

  它只是像一台被输入了程序的，精密的战争机器，冷静地，分析着战场，寻找着最高效的，清理这些“障碍物”的方法。

  在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中，它对破坏与毁灭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飞速地加深。

  它眼中的麻木，也变得越来越深沉。

  终于，当它用一道精准的“神通力”光束，将最后一只体型最为庞大，实力也最强，已经无限接近天王级的变异巨型乌贼王，连同它体内那颗巨大的黑色结晶，一同捏成了粉末之后。

  整个战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的深海中，漂浮着成百上千只残缺不全的，变异宝可梦的尸骸。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洛奇亚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由它亲手制造的，尸骸遍野的地狱之上。

  它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那双，沾满了同类鲜血的，银白色的翅膀。

  它那双曾经充满了神圣与温情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神明的，名为“仁慈”的光芒，也彻底地，消失了。

  兵器改造的第二课，结束了。

  林默对此，很满意。

  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指挥着洛奇亚，继续向着海沟的最底部潜去。

  又下潜了近两千米。

  当潜水艇的深度计，显示出“9847米”这个恐怖的数字时。

  他们，终于抵达了海沟的最底部。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或者说，让林默都感到一丝震撼的景象。

  海沟的底部，并非预想中的，由泥沙和岩石构成的荒芜之地。

  一座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巢穴，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盘踞在整个海沟的底部。

  那座巢穴，看起来像一个活物。

  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如同活体心脏般的，黑色的搏动体。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血管般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筋膜。

  它在有规律地，缓缓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深海闷雷般的巨响，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震颤。

  无数条粗大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触须，从巢穴的表面延伸出来，深深地扎根在周围的海底岩层之中，仿佛是在汲取着来自地心深处的能量。

  而在那座巨大巢穴的最中央。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肉茧，包裹着一件散发着远古而又邪恶气息的物体。

  那物体的轮廓，看不真切。

  但林默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克莱博士在临死前，提到的那件所谓的“古代兵器”。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污染能量源！】

  【能量等级判定中……判定失败！】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生命能量反应！】

  【该生命体的能量层级，已超越当前数据库中所有已记录的传说级宝可梦！】

  系统的警报声，在林默的脑海中，疯狂地响起。

  林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伸出手，按在洛奇亚的背上，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庞大而又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那座巨大的黑色母巢，悄无声息地，覆盖而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座母巢的内部，蕴含着一股何等庞大，何等恐怖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阴冷，邪恶，充满了侵蚀与扭曲的意志。

  其总量，甚至超越了他之前收服的那三只传说中的神鸟，火焰鸟、急冻鸟、闪电鸟，三者加起来的总和！

  这是一个，真正的，超规格的怪物。

  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