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告别与新的历练

  双子岛，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林默与莉佳再次踏上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过去数日，但崩塌的冰川和海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巨大浮冰，依旧无声地诉说着那日神鸟之怒的恐怖。

  “你确定……它还会回来吗？”

  莉佳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看着周围萧瑟的景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确定。”

  林默的回答很干脆。

  “但这里是它的巢穴，是它最熟悉的地方。身受重伤的野兽，总会下意识地返回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尝试。

  他再一次来到了那个位于岛屿腹地的巨大冰窟。

  穹顶那块美丽的“冰之镜”已经彻底碎裂，只有残缺的边缘还挂在岩壁上，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惨淡的光。

  月光和海水一同从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将这个曾经如同神殿的圣地，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中央的冰之祭坛已经坍塌过半，那个由纯净冰晶构筑的王座，也早已化作一地碎冰。

  空气中，那股属于急冻鸟的神圣气息，已经淡薄到几乎无法察觉。

  林默在废墟中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它没有回来。

  或许是伤势过重，在逃离的途中就已不支。

  又或许，是它足够聪明，知道这里已经暴露，寻找了新的藏身之所。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再次失去了急冻鸟的线索。

  “我们走吧。”

  林默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只是平静地转身。

  离开双子岛的航程，气氛有些沉闷。

  莉佳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林默那张平静得不起波澜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

  但她也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不懂这个少年了。

  无论是面对传说中的宝可梦，还是面对计划的失败，他永远都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这种坚韧，让她着迷，也让她感到了遥远的距离。

  渡轮在关都大陆的一个小型港口城市靠岸。

  两人走下舷梯，海滨城市特有的，带着咸腥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与双子岛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默君。”

  莉佳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默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少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异常的坚定。

  “我决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就送到这里了。”

  林默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和你一起旅行的这段时间，我见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想象过的风景。”

  莉佳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的声音却很清晰。

  “我见识了真正的强大，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你说得对，你的路，太遥远，也太危险，我跟不上你的脚步。”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我不想再躲在别人的身后，也不想成为谁的累赘。”

  “所以，我决定回到彩虹市，从零开始。”

  “不是作为彩虹道馆的大小姐，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训练家，莉佳。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强大。”

  她看着林默，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觉悟”的火焰。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到那个时候，我希望我能有资格，作为你的同伴，而不是需要被你保护的人，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边。”

  这是她的告白，也是她的宣战。

  林默看着她，从这个柔弱的少女身上，他第一次看到了一股不输给任何人的，坚韧的意志。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也融化了一丝。

  他露出一个极淡，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等着。”

  他没有说任何挽留或鼓励的话。

  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高的敬意。

  莉佳也笑了，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

  她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对着林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么，再见了，林默君。”

  说完，她便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地，朝着车站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汇入了拥挤的人潮之中，再也看不见。

  林默在原地站了很久。

  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旅途，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他并不感到孤单。

  因为他知道，在远方，有一个人，正在为了与他并肩而努力。

  这种感觉，并不坏。

  莉佳离开后的一个月，林默成了一个真正的独行者。

  他没有急于前往下一个城市挑战道馆，而是像一个苦行僧，在关都地区的山野与荒原间游荡。

  这一个月，是枯燥的，也是充实的。

  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两件事上：训练，以及寻找线索。

  清晨，人迹罕至的山谷中。

  “吼！”

  金色的暴鲤龙从瀑布下的深潭中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但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狂暴的姿态宣泄力量。

  它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下方湍急的水流，努力地控制着体内那股因为“自信过度”而不断上涌的杀意。

  “愤怒是你的力量，但失控的愤怒，只会让你变成一头野兽。”

  林默盘腿坐在岸边的岩石上，声音平静地通过心灵感应传来。

  “学会驾驭它，压缩它，将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你的獠牙之上。直到出击的那一刻，再让你的敌人，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暴鲤龙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在回应主人的教导。

  它眼中的狂暴，在一点点地向内收敛，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正午，烈日下的荒漠。

  “唳！”

  火焰鸟展开华丽的翅膀，在灼热的空气中翱翔。

  在它的前方，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岩石，被林默用记号笔标记出了不同的靶心。

  “目标，三号、七号、十五号岩石的中心点。”

  林默的声音传来。

  “用最小威力的火花，同时命中。”

  火焰鸟发出一声清鸣，似乎对这种“绣花”般的指令有些不屑。

  但它还是照做了。

  三点微不可察的火星，从它口中弹出，在空中划出三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那三个相距甚远的目标。

  “不错。但能量的输出，还是溢出了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