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遇到板木

  常磐森林的阴影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在地图上被详细标注的边缘小镇。

  这里没有真新镇的宁静，也没有常磐市的繁华。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劣质酒精和汗水的味道。街道两旁，眼神不善的男人们靠在墙边，像鬣狗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这里的秩序，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林默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需要在这里补充一些物资，然后尽快离开。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前往镇子另一头的商店。

  刚走进巷子深处，前方的路就被几道身影堵死了。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表情冷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没有像寻常混混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在他脚边，一只喵喵舔了舔爪子，抬起头，金色的圆形护符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那双眼睛里，竟也透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凶狠。

  青年身后的几个手下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林默所有的退路。

  “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你的精灵，都交出来。”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沉闷的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默的脚步停下了。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系统面板无声地浮现。

  【姓名：坂木】

  【身份：？？？】

  【持有精灵：喵喵、？？？】

  果然是他。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命运的丝线，比他想象中纠缠得更快。

  “动手。”坂木没有多余的废话，对身边的喵喵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喵！”

  那只喵喵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四肢的利爪在空气中弹出，带起数道锐利的寒光，直扑林默的面门。

  疯狂乱抓！

  速度之快，寻常新人训练家的精灵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然而，在林默眼中，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他甚至没有下达指令，身边的美纳斯只是轻轻摆动了一下身体。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柱，没有丝毫预兆地从美纳斯口中喷出，精准地命中了半空中那道白色的残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坂木引以为傲的喵喵，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整个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双眼变成了蚊香圈，当场失去了战斗能力。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美纳斯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依旧优雅地悬浮在林默身侧，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吐了一口水。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坂木的几个手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他们在这片区域横行霸道，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景。那只喵喵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寻常的格斗系精灵都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却……被秒杀了？

  坂木的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他死死地盯着那条散发着淡淡辉光、美丽得不像话的精灵，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精灵？如此恐怖的实力……

  但他毕竟是坂木。震惊过后，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更加阴沉的火焰，那是野兽遇到更强者时被激起的凶性。他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竟是准备亲自上前。

  就在这时，林默笑了。

  他悠然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坂木如遭雷击。

  “坂木，你的格局，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像个地痞一样，抢劫过路的新人训练家？”

  林默直呼其名，让坂木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林默无视了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小巷里清晰地回响：

  “你想要钱？很简单。为什么不去控制一个地区的经济命脉？让最大的商会、最赚钱的公司，都成为你的提款机。”

  “你想要强大的精灵？也很简单。为什么不建立一个组织，网罗全世界的精英，让他们为你上天入地，去寻找、去培育那些传说中的存在？”

  “你想要权力？那更简单了。为什么不将你的触手渗透进联盟的每一个角落？让道馆馆主、四天王，甚至冠军，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你的棋子？”

  林默每说一句，坂木的脸色就变幻一分。从最初的惊疑，到中途的荒谬，再到最后的震撼。

  林默描绘的蓝图，像一幅恢弘壮丽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甚至不敢想象的世界。

  “你在……痴人说梦。”坂木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维持自己的镇定，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默淡然一笑，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觉得我在吹牛？那我告诉你几件事，你可以自己去验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诉说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常磐市西边的月见山，大概半个月后，会有一次数十年不遇的皮皮集体进化仪式。到时候，会有大量的月之石从天上掉下来，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还有，紫苑镇附近那座废弃的无人发电厂，你以为那里只有些鬼斯和电击怪？在它的最深处，栖息着一只传说中精灵的子嗣——闪电鸟的后代。它的潜力，远超你想象的极限。”

  坂木的呼吸，彻底乱了。

  月见山的秘密，联盟或许有少数高层知晓，但绝不可能是一个新人训练家能接触到的。而废弃发电厂的情报，更是闻所未闻！这些信息，无论真假，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洞悉未来的味道。

  看着坂木剧烈挣扎的眼神，林默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你现在拦路抢劫，做的只是‘术’，是最低级的手段。而我教你的，是‘道’，是成为人上之人，掌控一切的王道。”

  “成立一个组织吧，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火箭队’。寓意很简单——突破凡人无法企及的天际，抵达无人能及的高度。”

  林默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而你，坂木，将是这支火箭最锋利的箭头，是站在台前，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执行人。”

  他将自己定位为幕后的掌舵者，而坂木，是他选中的、替他征服世界的利刃。

  野心、怀疑、震撼、渴望……无数种情绪在坂木的胸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有野心，但和林默描绘的宏伟蓝图相比，他过去所做的一切，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仿佛一个从未来走来的魔鬼，用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最终，对未知未来的渴望，以及对那份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扑通。”

  在几个手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向来高傲不屈的坂木，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巷子里的风，仿佛也停滞了。

  许久，一个嘶哑而又无比坚定的声音，从他口中挤出：

  “我该怎么做……大哥？”

  林默看着单膝跪地的坂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终于落下了第一颗，也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