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亲吻

  司衍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汤羹滑入喉中，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看着宋瑶那张因羞恼而泛起红晕的脸，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好喝。”他评价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没有宋总亲手煮的好喝。”

  宋瑶白了他一眼，收回勺子，自己低头喝了一口。

  “少贫嘴。说吧，司大影帝，演了这么一出苦情戏，感觉如何？”她放下汤碗，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揶揄。

  “身心俱疲。”司衍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尤其是精神上的折磨，你知道当全网都在骂我是‘京市第一情种’，甚至还有人给我P绿帽子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么煎熬吗？”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捂住了胸口。

  宋瑶看着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吗？我怎么看着，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那是你没看到我背地里的付出。”司衍一本正经地控诉，“为了演好那个颓废买醉的角色，我特意去请教了专业人士。你知道吗，光是那个‘空洞又破碎’的眼神，我就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

  他看着宋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还有，为了配合剧情，我这两天只喝了营养液，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宋瑶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她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她的语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快喝吧，我们演技精湛、劳苦功高的男主角。”

  司衍这才满意地张开嘴，将那勺汤喝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温馨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窗外是京市繁华的CBD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窗内，这两个刚刚联手搅动了整个京市商界风云的男女，却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在为一碗汤，一句话，而笑闹着。

  ……

  楼下的咖啡厅里，林菲正拿着一根吸管，有气无力地戳着自己面前那杯拿铁里的冰块。

  “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她第N次抬起头，问对面正捧着一本《资本论》看得津津有味的周静。

  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林菲悲愤地拍了下桌子，“我真情实感地为他们俩担心了这么多天，还差点跟瑶瑶绝交，结果人家是在演戏！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还是不拿片酬的那种！”

  “不是说了吗，”周静终于舍得从书里抬起头，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你是最佳女配角，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沉浸式表演，为整个剧本的真实性，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呸！”林菲气得直哼哼，“我不管，今天这顿庆功宴，我必须吃穷她！不，吃穷他们俩！我要点最贵的龙虾，最大的鲍鱼，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她正说着，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正是宋瑶和司衍。

  两人并肩走着，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明艳动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一幅画。

  林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然后在距离两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急刹车，摆出了一个无比夸张的、带着谄媚笑容的姿势。

  “影帝！影后！”她激动地搓着手，两眼放光，“请收下我这个小小配角的膝盖！二位出神入化的演技，简直让我叹为观止，五体投地！”

  宋瑶看着她这副活宝样，有些哭笑不得。

  司衍倒是很配合，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欣赏的语气说：“林小姐的演技也很好，很有爆发力。我司氏集团明年的宣传片，正缺一位像你这样富有感染力的女主角，不知林小姐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太有了！”林菲的头点得像捣蒜，“司先生您放心，别说宣传片了，就是让我去您公司门口当迎宾，我都愿意！保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为司氏集团的辉煌添砖加瓦！”

  周静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林菲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凉凉地开口。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吃穷他们吗？”

  “胡说！”林菲立刻反驳，一脸正气，“我怎么会有那么肤浅的想法？能为影帝影后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是我三生有幸！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司宋’CP全球后援会的会长！谁也别想跟我抢！”

  宋瑶彻底被她打败了，她拉着林菲的胳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行了，会长大人，别演了。说吧，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

  “这怎么能行？”司衍在一旁开口，很自然地，揽住了宋瑶的肩膀，姿态亲昵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庆功宴，理应由男主角请客。”

  他看着林菲和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

  “地方随你们挑。”

  于是，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出现在了京市最顶级的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这家菜馆实行完全预约制，据说队已经排到了明年。

  但显然，这个规矩，在司先生面前，是不存在的。

  林菲拿着那本用金线绣着菜名的菜单，手都在抖。

  她看着上面那些动辄四位数五位数的菜品，感觉自己不是在点菜，而是在签署一份卖身契。

  “那个……瑶瑶，”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菜单推了回去，“要不，我们还是去吃楼下的麻辣烫吧？我觉得那家也挺好吃的。”

  “出息。”周静白了她一眼，倒是毫不客气，点了两道价格不菲的招牌菜。

  宋瑶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林菲的性子，便拿过菜单，又加了几道她和周静平时爱吃的菜，然后才递给司衍。

  “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

  司衍没看菜单，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点的，我都喜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林菲彻底放飞了自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缠着司衍和宋瑶，追问这次“做局”的各种细节。

  “所以，司先生，你那个买醉的照片，真的是摆拍的？”

  “嗯。”司衍慢条斯理地为宋瑶剥着一只虾，头也没抬，“拍了十几张，才选出那张最有‘破碎感’的。”

  “那网上那些#京市第一情种#的热搜呢？也是你们买的？”

  “嗯。”这次回答的是宋瑶，“不把气氛烘托到那儿，鱼儿怎么会深信不疑地咬钩呢？”

  林菲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

  “那……那司文渊和司铭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大概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这两个人，司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他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宋瑶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洗钱，金融诈骗，操纵股价，光是这几条，就够他们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活该！”林菲解气地拍了下桌子。

  一顿饭吃完，林菲和周静被各自家里的司机接走。

  司衍则开着车，载着宋瑶，慢慢行驶在京市夜晚的车河里。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宋瑶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一片宁静。

  “在想什么？”司衍问，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在想，我们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了？”宋瑶侧过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算。”司衍也笑了，他空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所以，除害的英雄，是不是该得到一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司衍没有说话，只是将车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凑到她面前。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我的宋大导演，”他看着她，声音沙哑，“还记得我被扣掉的那一分吗？”

  宋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无俦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她而亮的星海，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个带着浓浓爱意和无尽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定金。

  是尾款，连带着利息，一次性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