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给我一次机会，否则我放手

  许慕晚的话，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司衍心上。

  但他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他觉得理应如此。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女儿的未来忧心忡忡的母亲，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神情平静而肃穆。

  “阿姨，您说的，我都明白。”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

  “司家的情况确实复杂，您和叔叔的担忧，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急着去辩解，也没有空泛地去保证什么。

  他只是先承认了对方所有的顾虑，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成熟。

  “瑶瑶是独生女，是您和叔叔的掌上明珠。她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也完全有能力，去选择一个家世更简单，能让她过得更安稳的男人。”

  “我司衍虽然还算优秀，但京市比我优秀，比我能给她更好生活的人，并不少。”

  他这番话，让许慕晚有些意外。

  她以为，像他这样天之骄子，会用更强势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或是用更漂亮的承诺来打动她。

  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司衍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阿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保证，您可能都不会完全相信。”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着许慕晚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所以，我想请您和叔叔，给我一次机会。”

  “一次证明我自己的机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请求，而是一种近乎宣誓般的承诺。

  “您给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我会处理好司家所有内部的纷争，扫清所有可能对瑶瑶造成威胁的障碍。”

  “如果在这期间，我再让瑶瑶因为我，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和伤害……”

  “又或者，一年之后，您和叔叔还是觉得，我不是那个能托付瑶瑶一生的人……”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便主动放手，绝不纠缠。”

  放手。

  这两个字，从司衍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如千钧。

  对于他这样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来说，这几乎是最大的退让和承诺。

  他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赌气。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他对宋瑶的爱，和对她家人的尊重。

  他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他们手上。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许慕晚彻底被他这番话，震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和担当，却比许多年长他几十岁的男人，还要来得可靠。

  她想过他会用各种方式来说服自己，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放手”来作为自己的承诺。

  这个承诺，太重了。

  重到让她无法拒绝。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慕晚看着他，眼底那份审视和担忧，终于一点点地，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欣赏和认可的情绪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看错人。

  就在这时，宋瑶拿着药瓶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察觉到客厅里气氛的微妙变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司衍。

  “妈，药拿来了。”

  “嗯。”许慕晚回过神，接过药瓶，脸上又恢复了那份温和的笑容。

  她看了看司衍，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司，今天也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阿姨。”

  司衍站起身，礼貌地告辞。

  宋瑶送他到门口。

  院子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妈……没为难你吧？”宋瑶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司衍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阿姨只是在担心你。”

  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溺毙。

  “瑶瑶。”

  “嗯？”

  “等我。”

  他说。

  “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堂堂正正地，来娶你。”

  宋瑶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她而亮的星海，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司衍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转身，坐进车里。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

  宋瑶站在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没有动。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和他的未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一条清晰的，正在脚下铺开的路。

  而这条路，他们会一起，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