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被盯上

  大年二十六，北城的风里裹着残雪的凉意。

  宋瑶站在公园门口，手里还攥着温热的烤红薯。

  电话那头，司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抱歉，瑶瑶。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得去一趟欧洲。”

  宋瑶把玩着手机挂坠，小小的金属兔子在指尖晃荡。

  “现在？”

  “嗯，马上就走。”

  她心头那点雀跃的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那你注意安全，那边冷，多穿点。”

  “好。”司衍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等我回来，把欠你的都补上。”

  “知道了，快去吧，别误了飞机。”

  挂了电话，宋瑶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没了进去的兴致。

  她把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递给旁边冻得直哆嗦的流浪汉，转身准备打车回家。

  “小姐，你好。”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有礼。

  宋瑶侧头，看到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

  他很高，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透着一股书卷气。

  “有事吗？”宋瑶的语气很平淡，带着礼貌的疏离。

  “不好意思，我刚回国，手机在机场丢了，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男人笑得温文尔雅，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就一个，联系我家人来接我。”

  宋瑶打量了他两秒。

  衣着得体，气质不俗，不像坏人。

  她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

  男人接过手机，走到一旁拨号。

  他的声音不大，宋瑶隐约能听到“我回来了”、“嗯，在景山公园门口”之类的词。

  很快，他打完电话，走回来将手机还给宋瑶。

  “多谢你，真是帮大忙了。”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感激，又不会显得过分热情。

  “不客气。”宋瑶收回手机，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小姐，等一下。”男人却又叫住了她。

  宋瑶回头，眉梢微蹙。

  “为了表示感谢，待会儿我家人到了，能请你吃顿饭吗？”他发出邀请，姿态诚恳。

  “不用了。”宋瑶干脆地拒绝，“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带着掌控感的笑意。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宋瑶刚刚离开的背影照片。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查一下宋氏财团的宋大小姐，我要她私人生活资料。”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应是。

  他叫司铭，司家大房的长子。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家族为他挑选的联姻对象有好几个，但他偏偏看中了宋氏那个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继承人。

  听说，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

  司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小姑娘嘛，天真，好拿捏。

  只要他稍稍用些手段，宋氏财团，连带着这个漂亮的小继承人，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他那个远在欧洲、被家族事务绊住脚的堂弟司衍？

  呵，等他回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

  隔天，宋瑶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赶没写完的论文。

  “同学，这里有人吗？”

  又是那个温和的声音。

  宋瑶抬头，看到了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长风衣，看起来依旧斯文儒雅。

  宋瑶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但面上不动声色。

  “没有。”

  司铭在她对面坐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本书，是她正在研究的那个领域的原版著作。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里带着惊喜。

  宋瑶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太巧了。

  “还好。”她淡淡回应，没再多说。

  司铭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翻开书，偶尔会“不经意”地提出一两个极有深度的问题，恰好都是宋瑶论文里需要攻克的难点。

  他的见解独到又深刻，让宋瑶不得不分神与他讨论几句。

  一场交流下来，宋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确实佩服。

  这个男人，很有料。

  “我叫司铭。”临走前，他主动介绍自己，“很高兴认识你。”

  “宋瑶。”

  这是第二次偶遇。

  第三次，是在一家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的私人画廊。

  宋瑶是陪朋友来的，刚进展厅，就看到了站在一幅印象派画面前的司铭。

  他正侧着头，认真欣赏着那幅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到她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宋瑶？这么巧。”

  宋瑶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刻意为之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心里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应付了几句，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回到家，宋瑶立刻打开电脑，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去查这个叫“司铭”的男人。

  她要知道，他到底是谁，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

  当调查资料传到她邮箱时，宋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司铭，司家长孙，司衍的堂哥。

  资料里详细列举了他近几年来在商场上的狠辣手段，以及他那温润如玉表象下的真实面目。

  原来是他。

  宋瑶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司衍刚走，他的堂哥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制造各种偶遇，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她拿起手机，想把这件事告诉司衍。

  然而，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瑶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关机。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司衍的手机从不关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的“临时出差”，和司铭的突然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