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看不见的硝烟

  周三晚上，司衍接到了母亲秦玥的电话，让他回老宅吃饭。

  “你堂哥司铭回来了，你爷爷高兴，叫了家里人一起聚聚。”秦玥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司衍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司家老宅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都透着百年世家的低调与威严。

  司衍到的时候，他的父亲司文钰，大伯司文渊，大伯母梁淑，还有他那位刚从欧洲回来的堂哥司铭，都已经坐在了正厅里，陪着老爷子喝茶。

  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

  “阿衍回来了。”老爷子看到他，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爷爷。”司衍走过去，恭敬地问好。

  “阿衍，好久不见。”司铭坐在老爷子身边，笑着站起身，给了司衍一个拥抱，“听说你前阵子在芬兰玩得很开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野心。

  “还好。”司衍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淡淡地应了一声。

  很快，家宴开始。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这顿饭，与其说是家宴，不如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大伯司文渊和大伯母梁淑，三句话不离他们的儿子司铭。

  “阿铭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多陪陪老爷子。不过，他在欧洲分公司那边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前两天刚拿下了欧盟的最高环保补贴，连欧洲皇室都派人来接触，想谈合作。”大伯母梁淑看似不经意地说，一边说一边给老爷子夹菜。

  “是啊，年轻人，还是要把精力都放在正事上。”大伯司文渊接过话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司衍，“不能总为了些儿女私情，分了心，耽误了正事，还让长辈跟着操心。”

  这番话，明摆着是在敲打司衍前段时间为了拒婚，和家里闹得不愉快，还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的事。

  司衍的父亲司文钰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就被司衍一个眼神制止了。

  司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大伯，平静地开口。

  “大伯说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事事都要靠着家族联姻来铺路，那也未必能担得起什么‘正事’。”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司文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司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阿衍说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天经地义。能为家族尽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他轻飘飘地把司衍的话挡了回去，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顾全大局的道德高地上。

  “是吗？”司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我倒是要恭喜堂哥了。听说大伯母最近正在为你物色京市的名媛，想必很快，我们司家就能双喜临门了。”

  这下，连司铭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司衍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你……”大伯母梁淑气得刚想说什么。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老爷子，终于沉声开口。

  他将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食不言，寝不语！这么简单的规矩，都忘了吗？！”

  老爷子一发话，所有人都噤了声。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顿饭，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结束。

  饭后，老爷子谁也没叫，自己一个人回了书房。

  司衍也不想再多待，起身便向父母告辞。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司铭的声音。

  “阿衍。”

  司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孩，拒绝了和秦家的联姻？”司铭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与你无关。”司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司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傲慢，“我倒是觉得，很快就和我有关了。毕竟，一个因为女人而失去理智的继承人，爷爷他……应该不会放心把司家交给你吧？”

  说完，他拍了拍司衍的肩膀，越过他，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