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棋局与破局者

  从会所出来，宋瑶直接回了家。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冷静地思考对策。

  司家和秦家的联姻，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司老爷子和司衍的父母，会同意这门婚事，完全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

  想要破这个局，光靠司衍一个人在家里硬抗，是没用的。

  不但没用，反而会激化他和家里的矛盾，就像现在这样，把老爷子气得住了院。

  想要让他们放弃联姻，就必须给他们一个，比联姻更好的选择。

  或者说，让他们看到，和宋家合作，比和秦家联姻，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宋瑶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宋氏财团和司家，业务上虽然有部分重合，但更多的是互补。

  宋家在新能源和海外矿产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

  而司家，则在金融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如果两家能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其产生的能量，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个道理，司文钰那种老狐狸，不可能不懂。

  他之所以不考虑宋家，一来，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宋瑶的关系。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他可能觉得，宋家这块蛋糕，不好啃。

  宋景云虽然看着像个温和的儒商，但手腕却极其强硬。

  想从他手里占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所以，司文钰宁愿选择一个相对“温和”的联姻方式，来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想通了这一点，宋瑶心里就有了底。

  这件事，她不能自己出面。

  必须由她的父亲，宋景云，亲自去和司文钰谈。

  而且，不能是她去求着父亲，必须是父亲心甘情愿，甚至，是主动地，去找司家合作。

  宋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叔。”

  电话那头，是宋氏财团的副总裁，也是跟着宋景云一起打江山的心腹。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李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宋瑶在电话里，将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计划，电话那头的李副总，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大小姐，您真是……越来越有董事长的风范了。”

  ……

  另一边，司家大宅。

  司泽从实验室赶了回来，直接去了父母的书房。

  司文钰和秦玥都在。

  “爸，妈。”司泽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谈谈阿衍的婚事。”

  司文钰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衍的婚事，让他自己决定吧。”司泽的语气很平静，“秦家的联姻，不要再逼他了。”

  “胡闹！”司文钰的脸色沉了下来，“阿泽，家里的生意，你一向不管，这件事，你也不要插手。”

  “我不能不插手。”司泽看着父亲，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我不想看到阿衍，变得跟我一样。”

  他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书房里炸响。

  秦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泽，你……你在说什么？”

  “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司泽的目光，转向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哀，“当年的事，你们真的以为，我忘了吗？”

  秦玥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文钰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当年的事，是个意外。”他沉声说。

  “是意外吗？”司泽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爸，你为了司家的名声，为了不让那件丑闻影响到公司的股价，选择了用钱和权势，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了下去。你甚至，连一句公道，都没有替我讨回来。”

  “我……”司文钰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因为，司泽说的，都是事实。

  当年，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他看来，家族的利益和声誉，高于一切。

  “我没有怪你。”司泽摇了摇头，“我理解你。但是，我已经因为你的‘利益至上’，毁掉了我的一生。现在，你还要用同样的方式，去毁掉阿衍的一生吗？”

  “爸，妈，阿衍是我们司家唯一的希望了。就让他，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司泽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锥子一样，扎在司文钰和秦玥的心上。

  秦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司文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他有时候，真的别无选择。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司文钰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是宋氏财团的董事长，宋景云。

  他和宋景云，虽然同在京市，但因为业务上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所以私交并不多。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司文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喂，宋董。”

  “司董，冒昧打扰。”宋景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我这儿，最近拿到了一个非洲新能源矿的独家开采权。我看了下资料，这个项目，如果能结合你们司家在人工智能勘探方面的技术，利润，至少能翻三倍。不知道，司董有没有兴趣，我们两家，合作一把？”

  司文钰的瞳孔，猛地一缩。

  非洲新能源矿？

  独家开采权？

  他作为商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一个，能让司家未来二十年的产业布局，都再上一个台阶的，天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比和秦家联姻，能带来的短期利益，要大得多，也长远得多。

  “宋董的这个提议，确实很吸引人。”司文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宋董为什么会想到，找我们司家合作？”

  电话那头的宋景云，笑了。

  “不瞒你说，司董。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最近，好像看上了府上的小少爷。”

  “与其让孩子们自己在那儿瞎折腾，不如我们这些做家长的，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顺便，也把我们两家的生意，绑得更紧一点。”

  “司董，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司文钰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震惊的妻子，和一脸平静的大儿子。

  他知道，这场棋局，他输了。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宋家的大小姐，才是真正的，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