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不开就跳河?
作者:羽玄
庄书源赶紧顺着桑枝枝的戏码演下去,拉着她的袖子,干打雷不下雨地嚎起来:“枝枝姐,你可不能走啊!”
桑枝枝抹了把眼泪,瞅着桑继祖,咬紧下唇,像是横下心来一般,恨恨道:“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我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槐树上!”
话音刚落,她猛地挣脱庄书源,疯了似的朝那棵老槐树冲过去。
“哎哟!这闺女是咋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急急响起,“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寻死觅活的?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活着呀!”
也不知是不是风吹的,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有几片正巧糊在桑继祖脸上,惹得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
桑继祖杵在原地,竟是半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周围的大娘婶子们看不下去了,呼啦一下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拽住桑枝枝,“使不得,使不得啊!”
“枝丫头,听婶儿一句劝,多大的坎儿过不去,非要走这条绝路?”隔壁的双喜大娘搂着她,苦口婆心地劝。
桑枝枝顺势扑进双喜大娘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婶子……他都要把我卖了……我……我连哭一哭都不行吗?”
刚才大伙儿还只当是寻常的家庭口角,听得模模糊糊,这会儿从桑枝枝嘴里亲口说出个“卖”字,院里一下就炸了锅,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卖儿卖女,那都是旧社会的糟粕了!
解放这么多年,新时代哪有这种事?
这可是犯法的,要被抓去蹲号子的!
登时,大伙儿看桑继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几个婶子不约而同地把桑枝枝护在身后。
庄书源一看火候到了,哭得更来劲了,指着桑家父子控诉:“你们把周姨的嫁妆都败光了,现在还想卖枝枝姐换钱,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桑继祖和桑荣光父子俩当场就愣住了,面面相觑。
卖闺女?
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桑枝枝,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桑继祖脸色铁青,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丫头不对劲。
桑枝枝打小身子骨弱,不爱吭声,怎的来了大院没多久,就变得牙尖嘴利,连自己亲老子都敢顶撞了?
肯定有什么猫腻。
没等桑继祖想明白,一片烂菜叶子就呼地甩了过来,糊在他脸上。
“呸!人模狗样的东西,原来是个烂赌鬼!”
“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大院的地!”
紧接着,鸡蛋壳、小石子也跟着飞了过去:“再敢来欺负玉芬和枝枝,看我们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有些人昨儿个是吃了桑继祖的嘴短,可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原先还以为是周玉芬自己不守本分,急着改嫁,没成想是她前头的男人这么不是东西!
军区大院里人多嘴杂,关于周玉芬家的事,大伙儿也都是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谁也没去仔细辨过真假。
这下被桑枝枝一哭一闹,风向彻底变了,唾沫星子全淹向了桑家父子。
桑继祖和桑荣光被砸得抱头鼠窜,在叫骂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事后,不少热心肠的邻居都围过来安慰桑枝枝。
“枝枝呀你放心,往后他要是再敢来,咱们见一回打一回!”
“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搭把手是应该的。”
“你之前给院里的人治过病,我们不能眼瞅着你挨欺负。”
在一片嘈杂中,桑枝枝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低头一瞧,地上静静躺着一颗苍耳种子。
她悄悄捡起,握在手里,听到桑耳种子唉声叹气:“唉,要是能把我埋进肥沃的地里就好了。”
这点小忙,她倒是能帮。
随后,就让庄书源先把买来的东西放回家,她打着心情不好的幌子去附近溜达溜达散散心。
没一会儿,就找了块环境好一点的地,把苍耳种子埋进去。
感受到泥土的气息,苍耳种子欢快地笑了:“谢谢大姐姐!”
种好了种子,桑枝枝正要起身,小苍耳担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今天那个坏老头!”
桑枝枝心头一紧,又蹲了回去。
“怎么了?”
小苍耳说的那个坏老头应该就是桑继祖,难道是说了什么话让小苍耳听到了。
“我勾到他衣服想找个落脚地,就听见他和他儿子说什么‘斩草除根’什么‘周家’,像是怕什么事情露馅。”
斩草除根……
桑枝枝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她知道周家被举报就是桑继祖在背地里搞的,但是没有证据她也没法子。
原以为,桑继祖只是想把周玉芬和她赶出去,没想到竟还动了“斩草除根”这样歹毒的念头!
“大姐姐,我听我娘说,被连根拔起可疼了,你定要当心些……”小苍耳急得快掉泪。
“对了对了,他还提到了什么‘账本’,他好像在找那个东西,说这是周家平反的关键,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桑枝枝眉头紧锁,“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看来,桑继祖来大院找她们母女俩不光是想要回家产,应该还是想试探她们知不知道那个“账本”。
桑继祖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昨天闹了一场今天还来,往后怕是她和周玉芬都要被纠缠不休。
她还摸出个门道,桑继祖这两天总在晌午两三点来,专挑庄家旁人不在的日子。
今天要不是叫着庄书源陪她去扯布,桑继祖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指不定还要怎么闹。
看来,桑继祖早把庄家情况摸得门儿清,专踩着点来找茬。
桑枝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踩点?
那就看谁踩得过谁了。
她刚准备起身,就听见旁边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怎么,想不开要跳河?”
桑枝枝愕然抬头,正撞进陆淮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后背莫名一凉。
陆淮野在她旁边站定,望着不远处的河面若有所思道:“为了个不值当的人和事,犯得着吗?”
“啊?”桑枝枝一时没反应过来。
跳河?
她什么时候想不开了?
怎么,他就这么巴不得她出事?
桑枝枝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拍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没好气地回道:“陆连长,我好端端的,您这是说的哪门子话?”
说完,她理都没再理他,扭头就走。
陆淮野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末了,无奈地笑了笑。
他刚才去看周姨,正好碰上庄家老三跟他告状,说桑枝枝被她那不省心的爹欺负了,这会儿正在河边想不开呢。
起初他只当是庄书源这小子胡咧咧,桑枝枝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寻死的人。
可后来听院里的叔伯大娘们一说,才知道她刚才真要一头撞树,是被人七手八脚拦下来的。
陆淮野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就来河边寻人。
赶过来就看见她一个人蹲在河边,对着河水发呆,眉头蹙着,真有几分可怜模样。
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这小妮子哪里是在伤心,刚才那股子呛人的劲,分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桑枝枝一进家门,庄书源就对着她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眉毛挑得快飞起来了。
“咋地,你眼睛抽筋了?给你扎几针?”
庄书源“哎哟”一声,捶了下大腿,心说完了完了,他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该不会被大笨蛋桑枝枝给浪费了吧?
“枝枝姐,我刚可给你帮了个大忙,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