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从我家滚出去!
作者:羽玄
桑继祖的脸憋得通红,像是猪肝一般,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半天蹦不出半个字,“你……我……我……哼!”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被这个浑小子气昏过去!
门外,周玉芬手按胸口,紧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抖。
她心里总觉得对不住桑荣光,也对不住桑继祖,连累他们父子背上骂名。
可她已经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了,怎么也算是为他们扫清了障碍,到头来,竟落得这么个下场。
亲生儿子不认她,曾经的丈夫当着外人的面,把她的名声踩在脚底下,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一股酸楚猛地涌上心头,周玉芬眼眶一热,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桑枝枝紧握住母亲冰冷发颤的手,眼底越发冷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宽慰:“妈,没事的,还有我呢。”
本该下午两三点就能回大院,没成想部队又有事要处理,赶着天刚擦黑,庄华强才回了家。
庄景文忙着做课题研究,回来的也不早。
一进大院,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正伸着脖子指指点点。
“哎哟,老庄,可算回来了?你家玉芬那个城里的前夫找来了,看那架势,怕是要把人接走哦。”
庄华强心里一紧,脚下快了几步,可临到家门口,步子却又慢了下来,沉得像灌了铅。
周玉芬当初嫁给他本就是无奈之举,要是桑继祖真是来接她们母女回城的,他有什么立场拦着?
庄景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边是血缘上的亲人,一边是搭伙过日子的新家庭,桑枝枝……多半会选回城里吧。
那他的课题研究……
可转念一想,庄景文皱了皱眉,他在意的真的是课题研究么?
怎么一听说桑枝枝要走,心头就空落落的。
庄华强一进院子,就看到周玉芬和桑枝枝站在门外,母女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再一看,周玉芬眼眶红肿,手上还缠了块纱布。
“这是怎么了?”庄华强心头一沉,忙上前握住周玉芬的手。
庄景文的心也跟着揪紧,他伸手按住桑枝枝的肩膀,把她扳过来仔细打量:“枝枝,你没事吧?”
周玉芬嘴唇哆嗦,尚未从那些刺心的话里回过神,庄书源便扑到庄华强跟前。
“爹!他们是坏蛋!他们打周姨和枝枝姐,还说周姨坏话!”庄书源小嘴跟个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地把刚才的事告了个底朝天。
“嘿,这小霸王啥时候嘴皮子这般利索了?”绿萝叶片颤了颤,发出一声咯吱笑。
桑枝枝挑了挑眉,这小子,总算不是个只会挥拳头的闷葫芦了。
庄华强越听脸越沉,庄景文温润的脸上也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压不住的火气,二话不说,一前一后冲进了屋里。
屋内,桑继祖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干笑两声,朝庄华强招呼:“庄大哥……”
庄华强的脸阴得能拧出水来,那眼神看得桑继祖心里直发毛,先虚了三分。
可桑继祖嘴上仍不服软,“庄大哥,你回来得正好,你瞧瞧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把桑荣光往前一推。
“书源,打得好!”
桑继祖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庄华强,你可弄清楚了,你是人民子弟兵,怎能随便动手打人民?”
他见庄华强不吃客气那套,干脆也撕破了脸,“这事儿要是捅到你上级那去,你不仅要被拉去做思想工作,还得被革职!”
“滚出去!”庄华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他手指着大门,语气不容置喙,“我家不欢迎你们!马上给我滚!”
人民子弟兵怎么了?人民子弟兵也得先护好自己的家人!
他庄华强一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他这点威胁?
桑继祖被这逐客令弄得下不来台,脸上挂不住,立时也恼了,“好好好,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半点礼数都不懂,我们是来看玉芬和枝枝的,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礼数?”庄景文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
他语气平淡,话却如藏了针,“桑叔叔,礼数是留给客人的。”
庄景文推了推眼镜,指着周玉芬手上的伤,“您硬闯进别人家里,还打伤了女主人,这就很有礼数了?”
“说好听点是误伤,说难听点,就是寻衅滋事。如果我们现在去保卫科讨个说法,您觉得,够不够礼貌?”
桑继祖的脸瞬间煞白。
他好说歹说才让保卫科的人放他进来,还保证了绝不惹事。
这要是再被扭送过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来?
桑继祖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哼,荣光,咱走!”桑继祖狠狠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今天庄家的人都在,看来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临走前,桑荣光还不甘心地回头,狠狠瞪了桑枝枝一眼。
庄景文立马挡在桑枝枝跟前。
屋里终于清净下来。
庄华强握着周玉芬的手,“玉芬,是我对不住你……”
嫁到他家来,还让她受这种委屈。
周玉芬摇了摇头,“庄大哥,这事不怨你。”
她眼神坚韧了几分,“要怨只怨桑继祖不要脸面,我现在才看透,过去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桑荣光,跟着那样的爹,都学坏了。
周玉芬手伤了,桑枝枝便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庄书源也破天荒地抢着去灶上烧火。
庄景文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过去或多或少也听过大院里的人嚼舌根,说周玉芬母女在城里过的是娇小姐的日子。即便后来对桑枝枝改观,也总下意识觉得她从前没吃过苦。
可今天,当他亲眼看到桑继祖那副卑劣的嘴脸,才猛然惊醒。
原来,桑枝枝在城里的那个家,根本不是什么蜜罐,而是一个火坑。
桑枝枝是受了委屈的,周姨是隐忍的,许多苦头,嘴上不说,便无人知晓。
庄景文目光落在桑枝枝洗得泛白的衣领和袖口上,来了这些日子,好像从没见她添过新衣服。
晚上,庄景文敲响了桑枝枝的房门,有些不自在地递过去一个小小的信封,里面是他攒下的十块钱和几张布票。
“枝枝,这个你收着。”
桑枝枝怔了一下:“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庄景文有些局促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那身衣裳都洗得发白了。姑娘家,总要穿得体面些。拿着钱,去镇上的供销社扯两尺新布做件褂子。”
桑枝枝对穿戴倒不是很在意,她这个小花仙在天庭的时候什么绫罗绸缎没瞧过?
凡间这些的确良、卡其布,在她看来反而朴素得新鲜。
可她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暖意。
她连忙把钱往回推:“二哥,我用不着,你自个儿留着。你在卫校念书,中午不回来,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这钱,指不定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饭票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庄景文眉头一拧,语气强硬起来,却又很快放缓,“家里的条件不算好,委屈你了。”
这日子还叫委屈?
桑枝枝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他态度执拗,只得接下。
“谢谢二哥。”她弯了弯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庄景文脸上泛起一抹红,见她收了,心里也跟松快下来。
墙角后头,庄书源可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儿的,嘟囔着二哥怎么背地里找枝枝姐说事。
平日里连一颗糖的钱都不舍得给,一颗糖啊!
他立刻从墙角蹿了出来,扯着庄景文的衣角,故意捏着嗓子喊:“二哥,我也没钱花,能不……”
庄景文一记眼刀飞过去,“好好说话,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庄书源顿时蔫了。
哼,小气鬼,偏心眼!
等他长大了,挣了钱,买好多好多的糖,一块都不分给二哥吃!
庄景文瞥他一眼,嘴角一勾,冷笑道:“皮又痒了是吧?我跟爸说一声......”
庄书源闭了嘴。
孩子心里苦,但孩子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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