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戏精上身

  庄书源嘴唇动了动，瞅了瞅他爹那张铁青的脸，又瞅了瞅桑枝枝一眼，硬是把话咽回肚子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要是让桑枝枝知道自己为了她跟别人干架，多丢人啊。

  “我……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话音刚落，庄华强一脚就踹在了庄书源的腿弯上，“扑通”一声，人就跪在了地上。

  “反了天了你！”

  眼瞅着父子俩针尖对麦芒，火药味浓得呛人，桑枝枝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当和事佬，“庄叔，院里最近关于我拿奖的闲言碎语，您听说了吗？”

  庄华强抡扫帚的手顿住了。

  “闲话？枝枝，哪个碎嘴的乱嚼舌根？你跟叔说，受了委屈叔给你做主！”

  桑枝枝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庄书源身上，一字一句道：“这事，已经有人替我做主了。”

  起先庄华强还没回过味，这跟那臭小子能扯上啥关系？

  桑枝枝说道：“赵翠兰挨了处分，心里窝火，最难听的那几句话，十有八九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她儿子吴勇军有样学样，满院子给他娘当传话筒，说我的奖状来路不正，还跟王医生不清不楚的。”

  她瞟了庄书源一眼，小子拳头攥得死紧。

  得，这时候了还不肯服软。

  桑枝枝叹了口气，“书源这脾气，听见别人这么埋汰我，哪能忍得住？”

  说着，桑枝枝顺势抽走了庄华强手里的扫帚，“庄叔，打人是不对，可您换位想想，要是有谁当您面说咱们家里人的不是，您能光动嘴皮子？”

  桑枝枝话锋一转，点到要害，“书源虽说做事不周全，可有几分军人的血性！颇有您在部队的风采！”

  这话正中庄华强心窝，他老觉得庄书源像个野猴子，成天上蹿下跳没个正形，光有股蛮劲。

  庄华强脸色缓和下来，看庄书源的眼神也没那么冲了，“真是这样？”

  庄书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之前憋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啪地散了。

  他踢着脚边的碎石子，装作若无其事：“也没啥，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么说枝枝姐。”

  庄华强沉默片刻，转身摆摆手：“行了，别杵着，枝枝，就麻烦你带他进去抹点红药水。”

  这就算揭过去了，功过相抵。

  院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好嘞。”桑枝枝应了一声，拽着还有点发愣的庄书源进屋。

  她翻出药箱里的酒精棉和红药水，手脚麻利地给庄书源的伤口消毒，动作可算不上温柔。

  “嘶……”庄书源疼得直抽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跟人干仗的时候不是挺横嘛？”桑枝枝嘴上不饶人，手上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庄书源立马龇牙咧嘴地顶嘴：“谁……谁疼了！小爷我皮糙肉厚得很！倒是你，不能轻点么。”

  桑枝枝翻了个白眼，故意拿酒精棉往他破皮的地方摁了一下：“皮糙肉厚？刚才是谁躲树后头跟耗子似的？”

  “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你不懂！”庄书源疼得直吸气，嘴上就是不认输，“再说，我爹揍我那是家常便饭。”

  还战略性撤退呢。

  桑枝枝懒得跟他掰扯，手下清理伤口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又放缓了些。

  眼前的人忽然不吭声了，庄书源还有点不习惯，低头见桑枝枝认真给他处理伤口，登时有些臊得慌。

  刚才要不是桑枝枝，他爹那顿扫帚疙瘩是结结实实躲不过去了。

  庄书源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子都红透了，过了半晌，才跟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谢……谢谢你，枝枝姐。”

  窗台上绿萝抖了抖叶子，语气里带几分揶揄：“哟，混世魔王还知道说谢谢，还喊上姐了。”

  桑枝枝手上没停，像是没听见，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人拍得哐哐作响，院里一帮小草小花嚷嚷道：“赵翠兰那泼妇来了！”

  桑枝枝一个激灵坐起来，顺手把枕头扔了出去。

  “哎哟妹子，手下留情，别砸着我。”仙人掌被吓了一跳。

  桑枝枝冲它皮笑肉不笑，“手滑，下次注意。”

  好不容易能歇一天，这赵翠兰又来作什么妖？

  周玉芬也被吵醒，刚开了门，赵翠兰便拉着鼻青脸肿的吴勇军骂街，嗓门大得能盖过一个戏班子：“瞅瞅你家庄书源把我们勇军打成啥样了！这医药费得赔！”

  庄书源气得就要往外冲，被桑枝枝一把给薅了回来。

  “别犯浑。”桑枝枝低声道：“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罢，桑枝枝自己先迈出门，把周玉芬护在身后。

  桑枝枝微微皱眉，“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我妈指手画脚的。”

  赵翠兰上下打量她，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叉着腰道：“哼，你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是不是该给个说法，是不是得赔医药费！”

  桑枝枝只瞥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吴勇军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鼻子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活像个猪头。

  好小子，下手还真不含糊。

  她暗地里冲庄书源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呢。这医药费啊，是该给。”

  桑枝枝能这么好说话？

  赵翠兰将信将疑地瞅着她，下一秒就听桑枝枝叹了口气：“只不过，我们家书源也挂了彩，你看这钱，是不是也该赔我们点？”

  庄书源走到半道，立马会意桑枝枝的意思，立时一瘸一拐，到最后几乎是爬着挪到桑枝枝跟前，可把周玉芬吓得魂飞魄散。

  “书源，你这是怎么了？”周玉芬急得快哭了，昨天还好好的孩子，今天路都走不了了。

  桑枝枝心疼周玉芬，可眼下这节骨眼没法解释，只得先让周玉芬担会儿心。

  赵翠兰一脸不信：“咋可能这样？”

  昨晚吴勇军回去，她问了好几回，明明勇军伤得更重，咋庄书源还能伤得走不了路？

  “我看你们就是在装蒜，装瘸谁不会。”说着，赵翠兰大步上前，想一脚踩在庄书源手上。

  桑枝枝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过去。

  庄书源心领神会，立马戏精附体。

  赵翠兰的脚刚抬起来，还没落下去呢，他就脑袋一歪，眼珠子往上一翻，四肢一挺，当场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