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处着试试?
作者:羽玄
刚从卫生所回来,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嚼舌根子。
桑枝枝脚步一顿,转身就走到了李秀菊跟前。
一抹阴影压下,李秀菊择菜的手抖了一下,抬头见是她,吓得装菜的竹篮差点摔到院门外。
“枝……枝枝?”
李秀菊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咋有空来婶子这儿?来都来了,进屋喝口水?”
她敢在人后头论长短,可真对上桑枝枝,那点气焰就全熄了,上回被庄家一大家字指着鼻子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院子里静了一瞬,只有那几棵块被踩断了的马齿笕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哎哟,疼死草咯,这臭女人刚才一边踩我一边说你坏话呢,快骂回去!”
桑枝枝听了也不恼,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浅笑,只是开口的话却像连珠炮,噼里啪啦砸过来。
“李大婶,你说我捡漏?那你知道滴水珠配上什么,对那心口疼的急症最管用?”
“你知不知道这药材采下来,是该阴干还是晒干才能保住药性?你又知不知道,用多少量是救人,用多少量是害人?”
李秀菊被问住了,张口结舌,她一个家庭妇女哪懂这些个门道,滴水珠是啥她都刚听明白,只当是个草,能泡水喝就成,哪还分什么阴干晒干。
她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桑枝枝见状,轻轻一笑,语气还是那么平平淡淡,可听在李秀菊耳朵里,却像针扎一样,把她那点虚荣和无知给戳得惨不忍睹。
“看来李大婶是不知道了。”
桑枝枝慢条斯理地说了那些问题的答案,最后瞅着李秀菊。
那老女人脸憋得通红,跟大日头底下晒蔫了的茄子似的。
桑枝枝摇了摇头,“这漏啊,也不是谁想捡就能捡的。没点真本事,就是天大的便宜摆在跟前,怕也接不住不是?”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院墙边看热闹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李秀菊臊得满脸挂不住,赶紧端起菜盆,扭头躲回了屋里。
不远处,庄景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异。
原来滴水珠的药用价值这么高,山上不值钱的草,到了她手里竟然成了救命的药。
庄景文低声自语,“这丫头,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庄家堂屋,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庄华强特地又煎了几个荷包蛋推到桑枝枝面前。
庄书源刚伸出筷子,就瞅着那荷包蛋到了离自个儿最远的地方。
他又不好站起来夹,不然准得挨庄华强一顿训,只能干瞪眼。
“枝枝这次可给咱们家争光了!刚来几天就评上了院里的‘先进份子’,多光荣!”庄华强嗓门洪亮,“书源,你往后多跟你枝枝姐学着点!”
庄书源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心里是服气的,桑枝枝救了他大哥,这回又救了那么多叔伯、婶子,是厉害。
可嘴上就是不服软,小声嘟囔:“有啥了不起的……”
桑枝枝朝他眨了眨眼,长睫在煤油灯下投下一片影。
“书源弟弟不服气呀?那这次学堂测试考了多少分?”
一提成绩,庄书源立马噎住,差点被饭粒呛着,咳了好几声。
庄华强心里门儿清,这臭小子八成又是没及格!
他哼了一声,“今儿是给你枝枝姐庆功的好日子,老子先饶了你!”
桑枝枝顺着庄华强的话头,笑着接道:“那书源弟弟是不是该跟我说声谢谢呀?”
在庄华强的威严下,庄书源不情不愿地谢了桑枝枝,牙咬得太紧,不小心把嘴皮咬破了,疼得直叫唤。
窗台边的绿萝像是笑得直不起腰,总算来了个能治这小子的丫头。
庄于博和庄景文都摇摇头,没忍住笑出声,周玉芬忙拿粗布帕子给他擦嘴,一家人乐呵呵地热闹着。
......
隔天下午,陆淮野训练回来,特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拎着用油纸包着的一包糕点还有些别的东西去了庄家。
“小陆来啦?”开门的周玉芬见是他,眼里立马亮了起来,“快进屋坐!”
陆淮野跨进门槛,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家里寄了些东西,爷爷特意嘱咐我给周姨和枝枝带点来。”
周玉芬从里屋倒了热水,端着搪瓷缸出来,瞧见桌上的油纸包,连忙摆手:“哎哟,小陆,这哪好意思,你快拿回去自己吃。”
“是海城的水磨糯米粉和黑洋酥,我在部队待久了,吃不惯这些甜腻的东西。”
陆淮野这么一说,周玉芬倒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眼圈却有些发热。
“难为陆老爷子还记挂着我们母女......”
话音刚落,陆淮野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头张望两眼,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把门轻轻关上。
“周姨,现在风头紧,我也是借着来看庄营长的由头过来几趟。”
听他语气严肃,周玉芬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爷爷说,他信得过周老爷子的为人,周家当初被人举报,这里头怕是有冤情。”
周玉芬手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家被冤枉下放,那些沾亲带故的,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半点关系,也就陆家还信他们。
“爷爷让人暗中在查了。”陆淮野压着声音,“事情可能有转机,周姨您和枝枝再耐心等等。”
“替我……替我谢谢陆老爷子,谢谢你们陆家还惦记着我们……”周玉芬哽咽着,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抹眼角。
“应该的。”
爷爷在信里总念叨,让他得空多照看周家母女,别叫人给欺负了去。
陆淮野想起桑枝枝那股不饶人的劲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小妮子浑身是刺,她不去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哪有她被旁人欺负的份儿。
话说完,陆淮野起身要走。
周玉芬连连点头,在陆淮野迈出门槛时,却突然喊住他:“小陆,我们家枝枝就是脾气犟了点。你俩没见过几面,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她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周玉芬越看陆淮野越觉得满意,这小伙子长得挺俊的,身姿高挑,更要紧的是,心善,根子正。
枝枝要是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这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她就想早点给桑枝枝找个好归宿,总不能像她,找了个桑继祖那样没出息的男人。
周玉芬笑了笑,“这婚事,要不先不退,你们先处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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