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采草大盗

  夜色深沉，京城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方远站在路边，看着陈诺依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想起刚才李语蔚那“我懂的”的眼神，饶是他心如止水，也不禁感到一丝百年未有的尴尬。

  凡人的情感，当真麻烦。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一辆亮着“空车”顶灯的出租车恰好驶来，他随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京郊的老宅。”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然而，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一阵若有若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嗯嗯啊啊声，便从驾驶位的方向传了过来。

  方远眉头一皱，神识微动，瞬间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司机正将手机架在方向盘上，屏幕上播放的画面不堪入目，赫然是一部来自樱花国的情爱影片。

  方远：“……”

  他一时竟有些无语，修仙百年，他见过魔道妖女当街宣淫，也见过合欢宗弟子颠鸾倒凤，但像这般，在工作时间，当着乘客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观看“那种影片”的凡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凡俗世界的幸压抑，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了么？”

  方远心中暗自感叹，对这位司机的敬业精神和强大心理素质，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敬佩”。

  就在这时，那司机似乎是察觉到了方远的目光，他大大方方地将手机音量调小了些，然后通过后视镜，不时地瞥向方远，眼神有些奇怪。

  “咦，小兄弟，我瞅着你咋这么眼熟呢？”

  司机盯着后视镜里的方远，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卧槽，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在网上打拳，一巴掌把人扇飞的传武大师吗？”

  方远没有理会他。

  司机却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语重心长地劝导起来：“我说小伙子，看你有手有脚的，长得也挺精神，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在网上当乞丐，搞那些骗人的玩意儿？”

  “你看看我，开出租虽然辛苦，但好歹是凭力气吃饭，踏实。”

  “你呢？天天在网上被人骂，被人戳脊梁骨，心里就好受了？听我一句劝，找个正经工作吧，别总想着走歪门邪道。”

  方远听着这番说教，本不想搭理，但对方那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实在太过聒噪，让他有些心烦。

  他冷冷地瞥了司机一眼，开口回怼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打我一上车，你手机里的那种影片就没停过，恶不恶心？开着车还干这个，不怕一脚油门把车开沟里去，更不怕被乘客投诉，让你饭碗都丢了？”

  司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缭绕的烟圈。

  “小电影？那不是小电影，是我家监控。”

  方远一愣。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方远那错愕的表情，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落寞。

  “不瞒你说，小兄弟，我觉得活着……真他妈没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绝望，让方远心中一凛。

  “我老婆，现在就在家里，跟别的男人在我床上……那房子，是我拿我爹妈的养老钱付的首付，房本上写着我们俩的名字，明天……明天就要被她偷偷卖了，然后卷着钱跟那男的跑路……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方远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刚才看的“监控”，心中顿时了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诸如“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安慰话，但又觉得以自己元婴老怪的身份，去跟一个凡人探讨男欢女爱，实在有些掉价。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师傅，想开点，那个……你开车稳着点，千万别把车往沟里开啊。”

  他现在有点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这个司机一时想不开，猛打方向盘，拉着他同归于尽。

  虽然自己肯定毫发无伤，但这车毁了，自己还得再打一辆，麻烦。

  “放心吧，不会的。”

  司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一声。

  “我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死了都不得安生。”

  他说着，伸手关掉了手机，打开了车载收音机，想用音乐来驱散这压抑的气氛。

  “……下面，为您插播一则紧急消息。”

  收音机里，电台主持人甜美的声音突然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肃而沉重的男声。

  “根据市安全局最新通报，一名在全国多地流窜作案的连环强暴杀人犯，已于近日潜入本市，该犯罪嫌疑人，外号‘采草大盗’，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心理极度变态，受害者均为……男性。”

  “强暴男性？”

  方远听到这里，也不禁愕然，这年头，连强暴犯都这么卷了吗？口味如此独特？

  “据悉，该狂魔曾是境外雇佣兵，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格斗技巧，极其凶残狡诈，目前，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并发布最高级别的悬赏通告，悬赏金额高达300万元，征集相关线索。”

  广播里的女声清晰而严肃地提醒着广大市民，尤其是单身男性，夜间出行务必注意安全，如发现任何可疑线索，请立即报警，线索一经核实，将获得高达三百万的悬赏奖金。

  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方远那原本淡漠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