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师傅的试探

  “我去发视频！”

  陈诺依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张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崇拜。

  既然方远这么厉害，那还怕什么？

  干就完了！

  她现在看方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超人，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风风火火地跑到院子里，对着刚刚方远和冯大宝“切磋”的地方，开始拍摄应战视频。

  “力士健身房，雷啸是吧？你们的挑战，我们鸽缘武馆接了！时间地点，你们定！别说我们传武欺负你，让你一只手都行！洗干净脖子等着，到时候别哭着叫妈妈！”

  陈诺依模仿着网上那些嚣张的挑战视频，说得霸气十足，末了还对着镜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视频一发出，立刻在抖音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就在吃瓜的群众们高潮了。

  【卧槽！接了！鸽缘武馆居然真的接了！】

  【霸气啊！“让你一只手都行”？这是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吗？】

  【吹牛逼吧！上次那个小哥是挺神，但这次可是无规则，体重还差那么多，还敢说让一只手？】

  【坐等被打脸！传武就是嘴硬，我看他们明天怎么收场！】

  【不管怎么说，这波热度拉满了！我先去力士健身房那边看看他们怎么回应！】

  无数的评论和转发，将这场约战的热度推向了新的高潮。

  陈阔看着女儿兴奋的背影，眼神却愈发凝重和冰冷。

  他对还处在震惊中的冯大宝使了个眼色：“大宝，你带诺依出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啊？师傅，现在？”

  冯大宝一愣，这节骨眼上出去吃饭？

  “去吧。”

  陈阔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威严。

  “哦……好。”

  冯大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拉着兀自兴奋的陈诺依走了。

  “爸，干嘛呀，我还想看评论呢！”

  陈诺依不情愿地被冯大宝半拖半拽地拉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着。

  很快，武馆后院，只剩下了陈阔和方远两人。

  前一秒还热闹的气氛，降至冰点。

  陈阔转身，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在方远身上。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一如往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方远，忙活半天，口渴了吧？去那边石桌上倒杯水喝，也给我倒一杯。”

  方远看着他，神色自若，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点了点头，依言走向院子角落的石桌。

  就在方远转身，伸手去拿石桌上的茶壶的一刹那，陈阔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欺近，手探出，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刺向方远的后颈大椎要害！

  这一刀，快、准、狠，蕴含着一股杀气，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与世无争、甚至有些鸽的老拳师的模样！

  其展露出的战力，竟与他鸽武缘的名声毫不相符，强大得令人心惊！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击，方远头也没回，伸出两根手指，向后一夹。

  叮！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刀尖，就这么被他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阔瞳孔骤然收缩，他想抽回短刀，却发现刀身被焊死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劲，都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你……”

  “师傅，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方远淡淡开口，在陈述一件小事。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啪！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短刀，应声而断。

  陈阔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骇然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又看了看依旧背对着他、面不改色的方远，声音都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

  他厉声喝问，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恐惧，“从我徒弟的身体里滚出来！”

  原来如此。

  方远心中了然，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终于让这位便宜师傅坐不住了。

  夺舍？

  这想法倒也符合这个世界对超自然力量的贫乏想象。

  “师傅，这眼力……”

  方远玩味一笑，转过身来。

  他本想继续装下去，但看着陈阔那副如临大敌、几乎要拼命的架势，心中微叹，决定摊牌一部分事实，否则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师傅，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遇到了一个老神仙，他看我骨骼清奇，就传了我一身本事，你信吗？”

  陈阔一愣，随即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

  方远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然，不含杂质。

  “那一夜，我确实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脑子里就多了许多东西，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方远，还是你的徒弟方远，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方远，今天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或将来做出任何有损师门、背叛师傅的事情，便叫我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陈阔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一毫的闪躲和心虚。

  但没有。

  方远的眼神，坦荡得如同一汪清泉，一眼就能望到底。

  良久，陈阔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断刀扔在地上，脸上露出苦涩而又复杂的笑容。

  “罢了，罢了。看来，你小子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他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因为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而且，方远立下的可是修道人最重的心魔大誓，若是谎言，必遭反噬。

  联想到那些关于隐世十族血脉觉醒的传说，或许，这便是方远的“机缘”吧。

  方远看着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刚才陈阔那一刀，虽然在他看来破绽百出，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凝练而锋锐的劲力，却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拥有。

  那股力量的强度，足以匹敌昆墟界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了！

  一个问题，在他心头浮现。

  既然师傅这么厉害，为什么这些年却甘于平凡，甚至眼睁睁看着传武没落，被人肆意羞辱，也从不站出来为传武正名？

  他在害怕什么？

  或者说，在躲避什么？

  就在方远思索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沉寂。

  “爸！方远！你们在干嘛呢？”

  陈诺依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她看着地上的半截断刀和院子里诡异的气氛，一脸的困惑。

  “哈哈哈哈！”

  陈阔突然仰天大笑，一扫之前的凝重，走上前去，一把搂住方远的肩膀，对着女儿豪爽地笑道：“没事儿！我跟你小师弟切磋切磋呢！你小师弟现在出息了，我这个当师傅的，手痒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