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体重即是天堑

  “啥玩意？”

  冯大宝正为大师兄的胜利激动，夹杂着对伤势的担忧，心情复杂，一听这话，蹭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那两百多斤的体重，让老旧的木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力士健身房？就是上次被小师弟一巴掌拍晕那个叫王猛的傻大个开的那个？”

  那名报信的小学员连连点头，跑得急，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喘着粗气，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宝……宝哥，你自己看！他们太嚣张了！”

  陈诺依也顾不上哭了，擦了擦眼泪，好奇地凑了过去，小脑袋挤在冯大宝宽厚的肩膀旁。

  手机屏幕上，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浑身是肌肉的壮汉，正对着镜头，一脸桀骜不驯地叫嚣着。

  这壮汉是雷啸，是力士健身房老板孙兴花大价钱请来的职业散打选手。

  据说此人在地下拳赛里拿过几次冠军，打法凶悍，下手极黑，是那种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视频的背景，就是力士健身房那片挂满了铁疙瘩的器械区。

  雷啸身后，那个叫孙兴的健身房老板，叼着一支雪茄，满脸油腻，他一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健身网红，镜头还时不时地从她们裸露的腰肢和胸脯上扫过，充满了低俗的挑逗意味。

  “鸽缘武馆是吧？听说你们传武挺能打啊？”

  雷啸对着镜头，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自己那比陈诺依大腿还粗的肱二头肌。

  “上次我们那个叫王猛的学员，学艺不精，被你们侥幸赢了。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们传武，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花架子！除了吹牛逼和玩套路，还会干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挑衅意味更浓了，几乎要溢出屏幕。

  “有种的，就别在网上逼逼赖赖，搞那些东西！敢不敢来我们力士健身房，跟我雷啸，打一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规则！就打无规则！插眼踢裆都行！敢不敢接？要是怕了，就趁早把那破武馆的招牌摘了，关门滚蛋，别在京城这地界上丢人现眼！”

  视频的最后，那个老板孙兴还抢过镜头，对着屏幕比了个中指，嘴里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浓烟：“一群缩头乌龟，传武垃圾！早该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视频一经发出，立刻被平台推送，加上孙兴花钱买的流量，评论区爆炸。

  【卧槽！力士健身房这是要跟鸽缘武馆死磕到底啊！这是上次被一巴掌拍晕的后续？】

  【这个叫雷啸的我知道，打黑拳出身的，下手巨黑，听说打死过人！这下玩大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鸽缘武馆敢接吗？上次那个小哥虽然一掌挺神的，但这次不一样啊！】

  【接个屁！没看对面点名要打无规则吗？传武那帮老头子，除了玩规则还会干啥？真上了无规则擂台，三秒就得被人打出屎来！】

  【就是，体重也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个雷啸一看就得有九十公斤以上，鸽缘武馆谁能打？那个胖子吗？上去就是个沙袋！】

  【坐等鸽缘武馆装死，传武嘛，常规操作了。】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被吃瓜群众占领了。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是冷嘲热讽，不看好鸽缘武馆的。

  “他妈的！欺人太甚！”

  冯大宝看完视频，气得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肥肉都在颤抖。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就要在评论区回复应战。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方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伸手将那部被冯大宝捏得咯吱作响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的动作不重，但冯大宝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手机就这么被拿走了。

  “小师弟？”

  冯大宝一愣，回头看着方远，满脸的错愕。

  “你来？”

  陈阔和陈诺依也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胡闹！”

  陈阔眉头紧锁，情绪终于爆发，他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对面那个雷啸是什么人？他是打职业散打的，还是打黑拳的亡命徒！你看他的身板，体重至少九十公斤！你呢？你才多重？七十公斤顶天了！这怎么打？”

  “就是啊，方远！”

  陈诺依也急了，走到方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焦急地劝道，“现代搏击最讲究重量级了，体重差这么多，力量、抗击打能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你会被他打伤的！大师兄已经那样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在现代搏击或MMA的规则里，重量级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相差五公斤，可能就是两个世界。

  更何况方远和雷啸，体重差了将近二十公斤，这在擂台上，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这已经不是技术可以弥补的差距了，力量碾压，就能让一切技巧都化为乌有。

  陈诺依越想越怕，拉着方远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方远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重量级？

  元婴老怪的肉身，经过天劫淬炼，早已超凡脱俗，岂是凡人这点体重差距能够衡量的？

  别说差二十公斤，就是差两百公斤，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强壮点的蝼蚁和一只普通蝼蚁的区别。

  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怎么赢，才能制造出最大的“节目效果”，收割最多的情绪灵光。

  这个雷啸，这个力士健身房，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主动把脸凑上来让他打。

  这送上门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师傅，师兄，诺依，你们不用劝了。”

  方远看着三人焦急的脸，语气依旧平静，“这场，我必须打。”

  他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陈阔气得一拍桌子，“你以为这是在武馆里切磋？那是会死人的！”

  “师傅，”方远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陈阔，“你忘了大师兄是怎么躺在担架上的吗？你忘了网上那些人是怎么骂我们传武是垃圾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决绝。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脸，总要有人去打回来。”

  “可是……”

  陈诺依还想说什么，却被方远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反驳的力量。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小师弟。

  以前的他，总是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懦弱，但现在的他，却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沉稳，且不容动摇。

  方远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他没有直接在评论区回复，而是用鸽缘武馆的官方抖音号，直接@了力士健身房和雷啸。

  他发的字不多，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接了。”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还给了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学员，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陈阔和陈诺依，平静地说道：“师傅，诺伊，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所谓的重量级，在我这里，没有意义。”

  “你们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我。”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阔和陈诺依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