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比干改命

  众仙齐齐躬身，声音响彻云霄。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袖袍：“都散了吧。”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青烟般，悄然消散。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看向敖玄的眼神，已然彻底从之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纯粹的敬畏与钦佩。

  圣人离去，龙隐洞天重归宁静。

  经此一役，敖玄之名，算是彻底在截教内部传开了。

  只是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送走了前来道贺的罗宣等人，便再次关闭了护岛大阵，一头扎进了修炼的海洋之中。

  他盘坐于青澜木下，心神沉浸在那新晋的大道圣人之境。

  圣人之境，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法力已然无边，元神亦是万劫不磨，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不断地去感悟，去填充，去完善自己的“道”。

  他时而观摩青澜木的生长，体悟那份属于开天神物的生命道韵；时而又引动鸿蒙玄灵池与月魄寒泉，于阴阳交替间，窥探混沌初开的奥秘。

  如此枯坐百年，他只觉道行日益精进，念头愈发通达，却始终感觉，自己的“道”中，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

  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敖玄起身，伸了个懒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熟门熟路地走向那片熟悉的海滩。

  修炼遇到了瓶颈，那就去赶海。

  这已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今日的海风带着几分喧嚣，潮水退得极远，露出一大片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漆黑礁石，仿佛是大地裸露在外的骨骼。

  他挽起袖子，神识如水银泻地，细细扫过每一寸角落。

  “嗯？”

  忽然，他的神识在一处深邃的礁石缝隙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华。

  那光华不似灵宝，不似仙根，而是一种温润、剔透，仿佛由天地间最纯粹的智慧与灵性凝聚而成的红光。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只见那石缝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过拳头大小的血色宝玉。

  那宝玉的形状，竟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其上天生七窍，每一窍都仿佛连通着一方玄妙世界，有无穷的智慧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

  一股让人元神清明，念头百转千回的奇异道韵，扑面而来。

  【叮！】

  【恭拜宿主赶海成功，发现天地异宝——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天地初开，智慧之源与灵性之光偶然交融而成。形如红玉，换上此心，可让人变得聪慧绝顶，算无遗策，于悟道、推演、阵法、炼器之道，皆有无可估量的奇效。】

  “七窍玲珑心？”

  敖玄看着这颗还在“怦怦”跳动的玉石心脏，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情。

  此物确实是好宝贝，若是给了那些擅长推演算计的大能，怕是能让其如虎添翼。

  可对他而言……

  换心？

  “我好好的先天龙心不要，换这么个玉石疙瘩？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敖玄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他如今走的是神魔大道，讲究的是肉身与元神并重，这颗玲珑心虽好，却与他的道途不合。

  也罢，先收起来，日后或许能有他用。

  他将玲珑心收入袖中，正准备打道回府，心中却忽然一动，取出了那面许久未曾动用的听海观澜镜。

  他想看看，自己闭关的这段岁月，洪荒之中，又发生了何等变化。

  法力注入，镜面之上水波流转。

  很快，一副惨烈而又荒唐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殷商王都，朝歌城，九间殿上。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亚相官袍的老臣，正满脸悲愤地被两名甲士死死按在地上。

  他便是人皇叔，亚相比干。

  龙椅之上，帝辛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被妖妃迷惑的疯狂与不耐。

  他身旁，那千娇百媚的苏妲己，正依偎在他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冰冷的笑容。

  “大王，比干皇叔既说他有圣人之心，那便挖出来，让臣妾开开眼界嘛。”

  “好！美人都开口了，寡人岂有不从之理！”

  帝辛竟真的被这妖言蛊惑，当场下令。

  甲士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便被残忍地从比干的胸膛中挖了出来。

  比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并未立刻死去。

  他怀中，一道早年所得的神符悄然化作飞灰，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有看那昏聩的帝辛一眼，也没有看那得意的妖妃，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翻身上马，一路向东而去。

  敖玄看着镜中这一幕，心中那份属于龙族的暴戾与杀机，几乎要压抑不住。

  好一个昏君！好一个妖妃！

  他知道，比干此去，命不久矣。

  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会在路上遇到一个卖无心菜的老妇人，只因那妇人一句“人无心即死”，便会彻底断了生机，坠马而亡。

  如此忠臣，一生为国为民，却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天道不公！

  “不行。”敖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等忠烈，不该就此陨落。”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龙隐洞天。

  他要去救人。

  他要在那老妇人之前，截下比干，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

  朝歌城外，官道之上。

  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正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既没有幡旗，也没有摊位，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歇脚的路人。

  这老道，自然便是敖玄所化。

  他算准了比干的必经之路，早早便在此地等候。

  他要做的很简单，等比干问出那个问题时，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人无心，亦可活。

  只要比干信了，那点生机便不会断绝。

  以他亚相之尊，人族气运加身，再辅以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为其重塑一颗心脏，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