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战争之心

  李叟双目赤红，几乎是吼着下达着一个个指令，但面对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支刚刚燃起希望的舰队。

  “完了……我们顶不住了……”

  “大人……大人怎么样了？”

  “快看！那边的战斗停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神道的中央。

  他们看到了林渊的身影，也看到了他身后那尊一动不动的黄金统帅。

  赢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众人脑海中升起，就看到林渊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一个无声的指令，通过他刚刚获得的“统帅”权限，化作一道无法被察觉的数据流，瞬间传遍了整个机库。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尊正欲对“求索号”发出致命一击的黄金傀儡，高高举起的巨剑，凝固在了半空。

  那些正在追杀战机的金色能量球，在空中骤然停滞，然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消散。

  成千上万尊正在冲锋、劈砍、开炮的圣人级傀儡，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刹那，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从极度的喧嚣，堕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唯一还在动的，只有拾荒者舰队那些依旧冒着黑烟的战舰和惊魂未定的战机。

  “怎……怎么回事？”

  “它们……它们怎么停下了？”

  李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更加震撼的画面出现了。

  以那几尊大圣级的黄金傀儡为首，所有苏醒的战斗傀儡，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它们转过身，面向神道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

  在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中，这支足以横扫星域的钢铁神卫军团，对着林渊，缓缓地，单膝跪地。

  它们那由神金铸造的头颅，深深地垂下，摆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那无声的画面，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整个拾荒者舰队，所有幸存的船员，无论是舰桥里的指挥官，还是战机里的驾驶员，全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还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死伤惨重，让他们陷入绝望的恐怖敌人。

  此刻，却如同一群最虔诚的信徒，跪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许久之后，一名年轻的战机驾驶员，才在公共频道里，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几分荒诞和哭腔的语气，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喊一句‘恭迎吾主’？”

  这句话，打破了死寂。

  舰桥内，李叟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看着屏幕中那道被万千神卫跪拜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反复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长长的叹息。

  林魔主……

  不，这已经不是魔主了。

  这是神——

  万籁俱寂。

  只有星舟引擎的低沉轰鸣，以及某些战舰受损处迸发出的电火花，还在证明着这里并非一幅静止的画卷。

  林渊的目光，平静地从那些单膝跪地的钢铁神卫身上扫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每一尊傀儡之间，都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这种联系，源于他吞噬“战争之心”后获得的“统帅”权限。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尊傀儡的状态，它们的核心能量剩余，它们的武器系统状况，甚至……它们那冰冷核心中，铭刻的唯一指令——守护舰桥，清除一切外敌。

  而现在，这个指令的最高解释权，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心念一动。

  “起。”

  一个简单的指令，通过权限，下达给了所有傀儡。

  哗啦——

  数以万计的战斗傀儡，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缓缓站起身来。它们依旧手持武器，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已经尽数收敛。它们就像是一群最忠诚的卫兵，静静地矗立在神道的两侧，等待着新主人的检阅。

  林渊没有再看它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神道的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舰桥。

  此刻，那股来自混沌钟碎片的共鸣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召唤，而是多了一丝亲近与渴望。仿佛那沉睡在舰桥深处的“帝君道种”，已经感知到了新主人的到来。

  通往舰桥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林渊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舰桥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那支刚刚经历了血战的拾荒者舰队，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所有……所有船只，跟上大人！”李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下达了命令。

  十一艘星舟，在付出了近半战机和两艘星舟重创的代价后，终于得以继续前进。

  当舰队缓缓驶过那条由钢铁神卫夹道而立的神道时，所有船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透过舷窗，他们可以近距离地看到这些刚刚还让他们绝望的战争机器。那闪烁着神金光泽的躯体，那铭刻着古老符文的装甲，那狰狞而又充满力量感的武器……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它们恐怖的破坏力。

  然而此刻，这些杀戮机器，只是静静地矗立着，它们那由能量构成的眼眸，甚至都没有看舰队一眼，仿佛它们只是这条神道上，最寻常的装饰。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生出一种荒诞而又与有荣焉的奇妙感觉。

  “老李，我……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副官走到李叟身边，声音依旧有些发飘。

  “这不是梦。”李叟的目光，落在舰队最前方，那道已经快要接近舰桥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地说道，“我们只是……跟对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我命令，让工程队立刻统计战损，救治伤员。同时，派出回收小队，在……在这些神卫大人的允许下，对战场进行打扫。所有战死的兄弟，都要将他们的遗体带回来，厚葬！”

  他第一次，用上了“大人”这个词，来称呼这些战斗傀儡。

  因为他清楚，从今天起，这些恐怖的战争机器，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他们舰队……不，是林渊的私产。

  而他们，作为林渊的下属，地位自然要比这些没有生命的傀儡要高，但尊敬，是必须的。

  林渊自然不知道李叟心中这些复杂的小九九。

  他的速度极快，片刻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漫长的神道，来到了那座巍峨的舰桥之前。

  舰桥的入口，同样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但与机库那扇由混沌仙金铸造的闸门不同，这扇门上，并没有任何封印，只有一道道复杂的权限验证符文在缓缓流转。

  林渊伸出手，将那枚玄天令，轻轻地按在了闸门中央的凹槽上。

  同时，他调动了刚刚获得的“统帅”权限。

  双重验证之下，闸门上的符文光芒大作。

  “权限确认：玄天令持有者。”

  “权限确认：统帅级指令。”

  “欢迎您，继承者。玄天神朝主舰‘镇厄号’舰桥，为您开启。”

  一个冰冷而又古老的电子合成音，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

  伴随着这声宣告，巨大的闸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空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中央，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七彩混沌光芒，形如心脏般缓缓跳动的光团，静静地悬浮着。

  帝君道种！

  它，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