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活体星云

  “深空灾厄……”

  林渊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能让一个拥有不止一位仙帝的至强神朝，付出整个文明来对抗的存在，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东西？

  资料室中的信息到此为止，关于“深空灾厄”的具体形态和能力，只有寥寥数语的描述——“其形如活体星云，所过之处，万界凋零，拥有污染神魂，同化万物的能力。”

  这描述太过笼统，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瑶光，你对这‘深空灾厄’，还有别的了解吗？”林渊看向一旁同样神情凝重的瑶光。

  瑶光缓缓摇头，神色间满是困惑与骇然：“我记忆中，从未有过关于此物的记载。上古纪元，虽有天魔、异种等大敌，但都未曾达到需要一个宇宙霸主级文明倾巢而出，与之同归于尽的地步。此物……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林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隐约觉得，这所谓的“深空灾厄”，与天魔教背后的那个神秘存在，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种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特性，与他当初吞噬魔渊准帝投影时感受到的那股力量的本质，极为相似。

  只是，“深空灾厄”表现出的形式，似乎更加原始，更加纯粹，也更加……宏大。

  想要弄清楚真相，只靠这些残缺的资料是远远不够的。

  林渊的目光，转向了资料室外，那片黑暗死寂的机库。

  这里，飘荡着无数玄天神朝将士死后所化的怨灵。它们的神魂，在临死前，一定都接触过，或者说感受过那“深空灾厄”的气息。

  它们的记忆碎片中，或许就藏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普通的怨灵记忆混乱，几乎没有价值。但那些更强大的，由当年的强者所化的怨灵，它们的执念更深，神魂更强，或许能保留下一些有用的画面。

  比如，之前那头被他分解的机械缝合巨兽。它是由无数怨灵和残骸构成，是怨念的集合体。如果能吞噬一个类似的存在，或许就能窥探到一些真相。

  “李叟。”林渊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传到了求索号的舰桥。

  “大人，属下在！”李叟一个激灵，立刻回应。

  “让舰队原地休整，修复‘铁狼号’。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此地，违令者，你知道后果。”

  “遵命！大人请放心！”

  交代完毕，林渊的身影便从资料室中消失，再次出现在了机库的虚空之中。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混沌钟碎片的源头，而是展开神念，开始在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场中，搜寻起强大的怨念集合体。

  很快，他就在机库的另一片区域，感知到了一股不亚于之前那头机械缝合巨兽的邪恶气息。

  那是一艘长达数千米的巡洋舰残骸。整艘船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油脂般的蠕动物质。在那物质之下，无数猩红的眼眸明灭不定。这艘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头活着的，由怨念构成的深空巨兽。

  林渊的身影，瞬息而至，出现在了这艘“怨灵船”的上方。

  他的出现，立刻惊动了下方的怪物。

  那艘船的船体上，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如同张开的巨口，从中喷射出一股混杂着神魂冲击和腐蚀性能量的黑色洪流，直扑林渊而来。

  林渊看都未看，只是抬手一挥。

  不朽混沌领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他控制着领域的范围，只将那艘怨灵船笼罩了进去。

  没有分解，没有抹除。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静止。那股黑色的能量洪流凝固在半空，然后化作最纯粹的怨念之力，倒卷而回。

  林渊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径直冲入了那艘怨灵船的体内。

  “吞天魔功！”

  他心中低喝一声，功法全力运转。一个深邃的黑洞，在他的身后浮现，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那艘由无数怨灵聚合而成的怨灵船，发出了凄厉的尖啸。构成它身躯的怨念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那黑洞疯狂地拉扯、吞噬。

  无数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啸般涌入林渊的识海。

  “帝君……我们……还能回去吗……”

  “那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神魂……它在啃食我的神魂！”

  “开火！为了神朝！为了人族！”

  “啊啊啊！我的身体……我的船……正在变成它的一部分！”

  “帝君……我们败了……快走……带着混沌钟……”

  这些记忆碎片，充满了负面情绪，足以让一个圣人王的道心瞬间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但林渊的识海，却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他的神魂本质何其强大，这些记忆碎片冲刷而来，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中，快速地筛选、剥离、追溯着这些怨灵记忆的共同源头。

  终于，他找到了。

  他的意识，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光，回到了那场惨烈大战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活”着的星云。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之中。它的本体，是由纯粹的、蠕动的、不可名状的血肉和组织构成，上面布满了亿万颗如同眼睛般的猩红光点。

  它太庞大了，大到一颗颗恒星在它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陨石、星辰、甚至光线，一旦靠近它的领域，就会被它同化、吞噬，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整个星域的法则，都被它的存在所扭曲，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玄天神朝那支庞大的舰队，在这片活体星云面前，就像是一群冲向风暴的飞蛾。

  无数道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光柱，轰击在星云之上，却只能激起一片片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那星云，只是伸出了无数条由纯粹怨念和血肉构成的触手，轻易地就将一艘艘强大的战舰捕获、包裹、消化。

  林渊甚至“看”到了玄天帝君的身影。那是一个伟岸到无法直视的男人，他手持一柄散发着混沌光芒的神钟，每一次敲响，都能震碎一片星云的躯体。

  但他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一片活着的宇宙。

  最终，林渊“看”到，玄天帝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将那口神钟仿品打入主舰核心，然后引爆了自己和整艘主舰的一切。

  一场足以将小半个星域化为虚无的巨大爆炸，终于将那片活体星云的一部分，彻底湮灭。

  而玄天神朝的舰队，也在这场决绝的自爆中，全军覆没。

  林渊的意识从记忆碎片中退了出来。

  他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而那艘怨灵船，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艘千疮百孔的金属残骸。

  林渊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片活体星云，那所谓的“深空灾厄”，其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已经不是普通生灵能够对抗的存在了，那是真正的，宇宙级的灾难。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那活体星云的核心处，感受到了一股与天魔教背后存在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恶意。

  仿佛……天魔教所信奉的那个“魔主”，只是这片活体星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衍生物。

  这个发现，让林渊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如果这“深空灾厄”真的还存在于世，那么整个归墟之地，甚至他前世所在的仙界，恐怕都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暂时还过于遥远的事情压在心底。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块混沌钟仿品的核心，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未来的大劫之中，拥有自保，乃至一搏之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共鸣感传来的最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