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天师请睁眼，狼人请发言

  陈默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身形枯瘦，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者，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也是“十佬”之一，王蔼。

  这个老头身上的气息，阴冷、粘稠，如同盘踞在古墓深处千年的毒蛇，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阴毒和狡诈。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相比这些已经定型的老家伙，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年轻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的心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人群的另一侧，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帅气青年，正被一群年轻的术士围在中间，侃侃而谈。

  正是诸葛青。

  他似乎也感知到了陈默的目光，立刻抬头，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当他看到陈默时，眼睛一亮，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陈默兄！”诸葛青的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来。”陈默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陈默的心网，又捕捉到了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气息。

  那股气息，就在诸葛青身后不远处。

  很年轻，和风正豪的气息同根同源，但更加灵动，也更加收敛。

  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戴着眼镜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风星潼。

  风正豪的儿子。

  他怎么会和诸葛青在一起？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了然。

  看来，天下会和武侯派，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乱局，提前布局了。

  “这位是？”诸葛青注意到了陈默身后的张楚岚和冯宝宝。

  “公司同事。”陈默言简意赅。

  “在下武侯派诸葛青，幸会。”诸葛青很有礼貌地冲张楚岚抱了抱拳。

  “幸会幸会，我叫张楚岚，只是个打杂的。”张楚岚连忙摆手，一脸谦卑。

  诸葛青的目光落在冯宝宝身上时，微微一愣。

  他看不透。

  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没有一丝炁的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但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尤其是她怀里那把铁锹，总让他有种后脑勺发凉的感觉。

  就在几人寒暄之时。

  陈默的眉头，不易察察地，微微一皱。

  他的心网，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信号。

  在山门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普通游客服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慢慢地向山上走去。

  从外表看，他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默的心网感知中，这个人的存在，就像一个“黑洞”。

  他的生命磁场，他的能量波动，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向内收缩的、近乎于“无”的状态。

  他仿佛在主动地、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抹消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陈默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无根生。

  从那块“听风石”上残留的气息。

  虽然远没有无根生那么纯粹，那么强大。

  但那种“归于虚无”的特质，如出一辙。

  “有趣。”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正戏还没开始，但演员，已经基本到齐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年轻人，无疑就是这次罗天大醮最大的变数之一。

  全性代理掌门，龚庆。

  一个为了所谓的“真相”，敢于算计整个龙虎山，甚至挑起整个异人界大战的疯子。

  陈默看着他混入人群的背影，没有声张。

  他很期待。

  当这些心怀鬼胎的聪明人，遇上自己这种不讲道理的“天灾”时，他们那精密的布局，又会变成怎样一出滑稽的戏剧呢？

  龙虎山，天师府。

  后山，一处寻常的悬崖峭壁之上。

  一座简朴到有些寒酸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崖边，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走。

  这里，是天师府的禁地。

  也是当今异人界公认的“绝顶”，老天师张之维的清修之所。

  茅草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

  张之维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气息悠长，仿佛一尊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古老雕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

  山下的喧嚣，各路人马的勾心斗角，似乎都与他无关。

  罗天大醮，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年轻人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也给那些心怀不轨的老家伙们，一个宣泄欲望的出口。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

  某一刻。

  张之维那长长的、雪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苍老，仿佛承载了百年的风霜岁月。

  但眼底深处，却又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倒映着天地万物，宇宙星辰。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山下那片热闹的会场。

  而是仿佛穿透了层层的云雾，穿透了坚实的岩壁，穿透了所有有形无形的阻碍。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山门前，那个刚刚下车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

  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咦？”

  老天师的口中，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惊奇的轻咦。

  在他的感知里。

  整个龙虎山，就像一片星空。

  每一个异人，都是一颗星辰。

  那些年轻的后辈，是微弱的星火，虽然渺小，却充满了生命力。

  诸葛青、张灵玉、风星潼之流，是明亮的星辰，已经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风正豪、王蔼那些老家伙，则是一颗颗燃烧到极致的恒星，庞大，炽热，但也开始显露出衰败的迹象。

  而他自己，则是笼罩着一切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包容万象的夜空本身。

  可现在。

  这片他早已熟悉的星空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异类。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道……纯粹的，霸道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雷霆！

  天师府的雷法，是“引雷”。

  是以自身的阳刚之炁，引动天地间的煌煌天威，是为“正法”。

  而山下那个年轻人身上的雷，却是“生雷”。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雷霆的源头。

  他就是雷，雷就是他。

  这种力量，不讲道理，不循章法，充满了毁灭与审判的意味。

  那是属于“神”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