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针对于英雄的恶劣选择

  雷霆呼啸，然而沈冲的身影却如镜片一样碎裂。

  他刚才的身影竟然只是个幻影，本体此刻却悄无声息的再度浮现。

  “陈默先生，果然很着急。”

  沈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对峙，而是在出席一场高端的学术研讨会。

  他的声音通过炁的传导，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你无效，你的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常理。”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道选择题，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码头最高处，那由数十个集装箱堆叠而成的塔吊顶端。

  那里，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有穿着工服的码头工人，有深夜来海边散步的情侣，还有几个流浪汉。

  他们全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显然已经失去了神志，被沈冲用某种手段控制了。

  风很大，他们站在近百米的高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

  张楚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是这种卑劣的手段，用普通人的性命来当做要挟的筹码。

  “当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救下这些人或许不难。”

  沈冲的笑容愈发玩味，他又指向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金属容器。

  那是一个用来运输高危化学品的压力罐，此刻，罐体上正散发着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陈默的心网能清晰地“看”到，那里面充满了被强行压缩、处于临界状态的狂暴的炁。

  那不是一个人的炁，而是由上百种不同属性的炁，被用一种邪恶的秘法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能量炸弹。

  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半个港口夷为平地。

  “这个小东西，可就有点麻烦了。”

  沈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的陶醉。

  “我将上百名异人的炁抽出来，糅合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它的引信，和那些市民的生命体征，以及我自己的心跳，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死，它会爆。”

  “我死，它也会爆。”

  “你想用你那神乎其技的速度同时救下所有人，再来对付我……抱歉，时间上，来不及。”

  沈冲摊开双手，像一个展示自己得意作品的艺术家，姿态优雅而疯狂。

  “所以，选择题来了，陈默先生。”

  “是救下那些毫无价值，如同蝼蚁般的凡人，让他们从高空坠落，摔成一滩滩廉价的肉泥？”

  “还是救下这座代表着现代工业文明的港口，眼睁睁地看着这件‘炁’的艺术品，绽放出最绚烂的烟火？”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或者……”

  他向前踏出一步，眼中闪烁着蛊惑的光芒。

  “你也可以选择第三条路。”

  “再次考虑我刚才的邀请。”

  “你拥有神明般的力量，却屈居于哪都通这种凡人的组织，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对你力量的一种亵渎吗？”

  “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都是被这个凡俗世界所束缚的超凡者。”

  “加入我们，陈默先生。”

  “以你的力量，加上我的智慧，我们将不再需要遵从任何规则。”

  “我们将成为规则本身。”

  “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海风呼啸，吹动着他整洁的衣角。

  张楚岚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在急剧加速。

  这个选择题，无解。

  无论选哪个，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失败。

  冯宝宝歪了歪头，她没听懂那些关于艺术和神明的大道理，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很讨厌。

  她握紧了自己那把平平无奇的菜刀，准备随时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等待着他的选择。

  等待着这位新晋的强者，在这场由全性精心设计的、绝望的舞台剧中，会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是无奈的英雄，还是堕落的神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海风的呼啸，远处城市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整个港口，似乎都成了沈冲为陈默一人搭建的舞台，等待着他做出那个艰难的抉择。

  张楚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换做是自己，该怎么办？

  救人？

  港口被炸，死伤无数，经济损失更是天文数字，这个责任谁也背不起。

  保港口？

  眼睁睁看着几十个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那份负罪感，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

  至于第三个选项，加入全性？

  张楚-岚想都没想就排除了。

  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用来摧毁英雄心智的，恶毒的死局。

  他紧张地看着陈默，不知道这位行事一向霸道果决的强者，会如何应对。

  冯宝宝也难得地没有发呆。

  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的侧脸。

  她能感觉到，陈默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压抑的宁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默，笑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挣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只是看着沈冲，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幼稚的孩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一丝不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霸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沈冲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陈默缓缓抬起手，不是对着那些市民，也不是对着那个炸弹。

  而是遥遥地，对准了沈冲。

  他那双金色的雷瞳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威严，仿佛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着胆敢挑衅自己的凡人。

  “而我，选择将出题的人，彻底抹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雷鸣，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