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调兵

  秦川抬手打断老疤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你不用管，你只要把神武卫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就好。”

  老疤看着秦川眼底的自信，心里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这秦川哪来的底气。

  之前来的几任统领，要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要么是朝堂上有名的能臣，论资历、论手段，都比这个出身纨绔的秦国公世子强得多，可最后不还是一个个被这群兵痞气走，灰溜溜地离开了神武卫？

  他已经把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既然秦川还执意要蹚这浑水，自己看在秦将军当年的情分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疤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担忧，沉声道：“这神武卫，跟其他正经军队压根不一样，别的军队里，统领管着千户，千户管着百户，百户管着总旗，层级分明，军令能顺顺当当传下去，可这神武卫，说是有百夫长、总旗的头衔，其实就是个空架子，这营里没有真能说了算的统领，也没有谁会真把千户、百夫长的名头当回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帐篷区，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们各自抱团，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今天你抢了我的酒肉，明天我就掀了你的赌桌，从来就没拧成过一股绳，之所以会这样一盘散沙，就是因为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没个能压得住所有人的主心骨。”

  秦川听着老疤的话，目光落在不远处帐篷区那此起彼伏的喧闹上。

  他早就料到神武卫混乱，却没想到竟乱到连基本的层级秩序都没有，完全是靠各自抱团维持的散沙状态。

  但这份混乱，在他眼里却不是绝境，反而藏着可乘之机。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锐利：“没主心骨，谁也不服谁，也好，省得有根深蒂固的势力抱团跟我作对。”

  老疤愣了一下，没明白秦川这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种相互拆台的局面最难收拾，怎么到了秦川嘴里，反倒成了好事？

  秦川随即抬眼看向老疤，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还有别的吗？”

  老疤叹了口气，往地上吐口唾沫，“这神武卫最要命的，是这群人心里早就没了兵的样子，没了志向，只剩混吃等死，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比谁都怕死。”

  秦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转身对老疤拱手道了声“多谢”，便径直迈步离开。

  老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揣测，以为秦川是摸清了神武卫的复杂情况，知难而退准备走了，也没再多想。

  没成想，秦川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赵城立马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结巴：“少、少爷，神武卫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川面色骤然一沉，沉声道：“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话音刚落，他便吩咐道：“你立刻回府，去找爷爷，让他调一万秦家军过来。”

  赵成满脸不解，忍不住追问：“为、为什么要调秦家军啊？”

  “对付这群兵痞，光说没用，必须恩威并施。”秦川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得先让他们实实在在感觉到怕，后续才好收拾局面。”

  赵成瞬间明白过来，当即领命转身离去。

  秦川又转向一旁的老黄吩咐道：“去将泗水县赢的银票，全部换成先银带过来，我有大用！”

  老黄虽然不解秦川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快步离开。

  而秦川则带着赵猛等几名侍卫，慢悠悠地在神武卫的军营里逛了起来，似在观察营中动静。

  槐树下的老疤瞥见秦川根本没走，只是在营里转悠，忍不住摇了摇头。

  方才他已经把神武卫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既然秦川执意要接着蹚浑水，他也懒得再管，只自顾自拿起酒壶，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没多久军营外边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

  秦川听见动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只见营门处，玄色甲胄连成一片，一万秦家军列成严整方阵，长枪如林，气势逼人，为首的将领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秦国忠的老部下林天策。

  “林将军。”秦川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局促。

  林天策连忙翻身下马，抬手回礼，目光落在秦川身上时，多了几分此前没有的郑重：“秦公子。”

  从前他虽敬重秦老爷子，却也听闻秦川是有名的纨绔。

  可近来接连传来的消息，赢了孙家粮草、还治好了陛下的顽疾，让他早已刮目相看，此刻见秦川气度沉稳，更觉传言不实。

  “本是让爷爷调兵前来，没想到您竟亲自过来了。”秦川笑着上前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林天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这是老爷子亲自吩咐的，说公子此次整顿神武卫，事关重大。”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营里缩头缩脑的兵痞，“公子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便是，秦家军全听调遣。”

  秦川闻言，凑近林天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起初林天策还神色平静，可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起，眼神愈发惊讶，到最后更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压低声音反问：“这……这能行吗？万一出了岔子，恐难收场啊！”

  “林将军放心，此事我早已盘算清楚，肯定能行。”秦川眼底满是笃定，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林天策盯着秦川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他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公子有把握，那秦家军就听你调度，我倒要看看，公子怎么收拾这群兵痞！”

  不远处的槐树下，老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手里的酒壶顿了顿，他没想到秦川竟然将秦家军调来了。

  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