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徐楠噗嗤一声：“你不想去就不想去，拉着我干什么？”

  “我一个人说不想去，我妈肯定觉得我不懂事，但是你不一样啊，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宝贝疙瘩，你要是不想去肯定也没人会勉强你，再说了，你不得吃孕妇营养餐吗？那些大鱼大肉的你吃了也不舒服。”

  徐楠的确不打算去，不过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有其他事耽搁了。

  最终阮愉还是在徐惠犀利的眼神中，硬生生把想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硬着头皮吃了顿格外尴尬的饭。

  没想到饭后等待阮愉的，是又一次提前安排好的相亲。

  “妈，这都第几个了，你哪儿弄来这么多适龄男青年的？你就不能让我舒舒坦坦过几天好日子？”

  阮愉内心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想到刚才那几个长辈，不好说阮愉，就变着法地说徐惠，认为阮愉到现在还不结婚生孩子是徐惠这个当妈的没引导好。

  徐惠纵然自己婚姻不幸福，可骨子里还是很传统，嘴上虽说着些好听的话帮阮愉应付外人，心里却希望阮愉能尽快成家。

  甚至最着急的时候，还说出过“你哪怕结了再离呢”，仿佛结婚只是一个标记，未婚甚至比离婚更可耻，但在阮愉眼里，不管是未婚已婚还是离异，那都是个人生活中极小的一部分，难道人这一生就非得拥有一段婚姻不可吗？

  徐惠生怕阮愉这话被人听到了，引来更多人教育，把她拉到一边：“你就当出去交交朋友，不行就不继续见了，我也没有逼你什么，只是让你去见一见，这到底有什么难的？你没听见刚才他们都怎么说的？”

  阮愉知道，徐惠嘴上帮她在外人面前打掩护，心里却很介意，那些人的那些话，其实也都说到了她心里去。

  不想大过年的惹母亲不高兴，阮愉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心里盘算着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以前她不在来家，徐惠也不在她身边，即便想勉强她做点什么，也是天高皇帝远，她真不想听话，徐惠也奈何不了她。

  现在却不一样了。

  阮愉在老家也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这相亲也没个尽头了。

  她在约好的咖啡馆里等了大约十分钟，对方才姗姗来迟。

  他脸上也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只是解释：“过年家里事情多，临时出了点意外来晚了，不好意思。”

  阮愉蹙眉打量他，她不喜欢迟到的人，按她自己的行事作风，不管什么场合约什么人，都习惯早到。

  对方作为男方，在相亲这种局上，更不应该迟到才对。

  她心里立刻多了某种猜测。

  “我什么情况你清楚吗？需要我再做个自我介绍？”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都清楚。”

  “但我不清楚你，我妈跟我说的时候特别匆忙，没来得及告诉我你什么情况，要不你说说？”

  短暂的两秒沉默，对方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笑意：“怎么感觉我是来面试的？”

  “相亲不就是面试吗？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彼此坦白家庭情况，经济状况，未来规划，个人健康等等，说起来，比面试还严苛一点。”

  对方打量阮愉片刻，还真做起自我介绍：“我叫徐再，再见的再，是小学数学老师，有编制，今年35，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嫌我这人无趣，就分了。”

  还挺实诚。

  阮愉觉得这人跟自己之前相亲过的那几个有些不一样，或许……

  一个危险的想法从她心里油然而生。

  “徐再？”

  “嗯？”

  “你是不是也不想来呢？故意迟到的吧？想给我留个不好的第一印象？”

  他显然没料到阮愉会问的这么直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其实愿意与否，从三两句话里就能听出个大概。

  阮愉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徐再的行为，再加上他说的话，轻易就让阮愉找到了漏洞。

  他不像之前那几个，之前那些个，是真心想找对象结婚的，所以对阮愉这个人分外吹毛求疵，话里话外不是对她的年纪不满意就是对她暂时无业不满意，阮愉对那些人也没什么想法，自然也就不在意他们什么想法。

  “难道你也是？”徐再突然失笑。

  阮愉眼睛都亮了。

  “我是你第几个了？”她露出无奈地笑，对他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好感。

  “不瞒你说，从年前到现在，五个了。”

  “那你那媒婆挺给力，我比你少一个。”

  人的磁场有时候确实有些玄学，就好比，阮愉在见到徐再第一眼，说过第一句话后，就觉得徐再是个可以合作的完美对象。

  “徐再，你应该挺不喜欢相亲的吧？但是家里一直逼着也没办法，你妈是不是也挺叨叨的？”

  “大家应该都差不多吧？”徐再的话里也有些试探。

  “那要不咱们给彼此解决一些麻烦事？”

  “你有什么想法？”

  阮愉想了想，毕竟对徐再这人不熟，也不能太口无遮拦，万一最后合作不成，他回头跟媒婆那儿告状，徐惠绝不会放过她。

  “我是觉得，既然咱们都厌倦相亲了，那是不是可以互相帮帮忙？我觉得你看着挺顺眼的，你要是觉得我看着也有点顺眼，我们其实可以试着再相处相处嘛。”

  徐再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很多心思，有些情绪转瞬即逝，像是故意不让阮愉看明白。

  但阮愉也不想看明白，只想知道他对于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意见。

  “我们才见面不到半小时，你就提出继续相处，你不会是想拉我当挡箭牌吧？”

  阮愉也不否认：“挡箭牌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你可以当我的挡箭牌，我也可以当你的挡箭牌嘛，你要是觉得我能做个合格的挡箭牌，那今天咱们都没白来，你要是觉得我不适合，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果然干坏事的时候人就会不自觉地心虚。

  明明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怎么就那么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