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电灯泡

  秦梅穿了一身红色呢大衣，精心梳了头发，虽然她平日里也很注重自己的外貌形象，但这回明显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徐国立见状，眼睛都亮了亮，笑着揶揄：“只是去吃个年夜饭而已，哪用得着这么正式。”

  秦梅却不赞同他的话：“好歹是过年，去见你的家人，这是给她们尊重。”

  两人一来一往，完全无视了阮愉。

  阮愉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干脆安静的假装自己不存在，直到秦梅跟她打招呼，她才笑着跟秦梅点了点头。

  秦梅这状态，让阮愉想到了见家长，但徐国立和秦梅显然是反过来的，别人是见家长，他们是见儿女，说起儿女，阮愉不由自主看向秦梅那房子，家里应该没人，看来秦梅孩子连过年都没来看望她。

  孩子既然是跟着前夫一起生活的，那秦梅跟孩子的关系八成不好，但即便如此，假如秦梅正要再婚，这么大的事也总得让孩子知道吧？

  一路上，秦梅絮絮叨叨的，格外紧张。

  “老徐，你跟你家女儿说了我今天要去吃饭吗？”

  “我给她们都准备了礼物，也不知道她们喜不喜欢。”

  “其实我应该早点过去的，多跟她们交流沟通，互相之间多了解了解才是嘛。”

  “要不我们去买点点心带过去一起吃？”

  徐国立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安静：“你放心吧，我都跟她们两个说好了，而且她们两个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你别紧张，有我在呢，而且你跟阿愉也熟啊，就当是回自己家。”

  阮愉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

  她跟秦梅可没那么熟，甚至她根本想不通，秦梅怎么会答应徐国立回家吃年夜饭的。

  秦梅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见了家人，可算是确定关系了，难道秦梅真打算跟徐国立过完下半辈子？

  她想起徐楠的话，秦梅图徐国立什么呢？

  房子？那老房子又不值钱，秦梅自己也有。

  退休金？阮愉查过徐国立的存折，压根没多少存款，但如果是两个人过日子，那也算绰绰有余。

  可看秦梅并不像是缺那三瓜两枣的样子。

  阮愉把人带到就躲进厨房忙活了，留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在外面唱戏。

  徐惠徐楠两姐妹刚刚还在说着等人到了该聊些什么，这下可好，只能笑呵呵的打招呼，一度冷场。

  秦梅想进厨房帮阮愉，被徐楠一把拉住：“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呢？阿愉自告奋勇要负责年夜饭的，您就别跟她抢了，坐这晒晒太阳聊聊天，您想吃什么水果？苹果可以吗？”

  徐楠说着，作势要去给秦梅削苹果，慌忙被秦梅拦住。

  “你好好待着被动，我来之前刚吃了东西，现在吃不下，第一次正式见面，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就给你们姐妹俩带了点营养品。”

  秦梅让徐国立把东西拿出来：“徐楠，这是专门给孕妇喝的奶粉，很营养的，你睡前喝一杯，有助于睡眠。”

  “徐惠，这是特别适合咱们女人的营养品，缓解衰老，我自己每天都在吃，效果特别好。”

  那些个营养品，阮愉看着眼熟，那不都是徐国立堆在小仓库里的同一品牌保健品吗？

  这两人果真是营养品爱好者，每回去那种讲座估计都能带回来不少。

  徐惠帮徐楠收了，三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肉眼可见的不熟但又努力寻找话题。

  阮愉偷偷看他们的间隙，已经完成一大半，到后面大菜部分，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好在徐惠在这时总算想起还有个女儿在厨房忙活，撸起袖子就来收尾。

  阮愉立刻退居到徐惠后面给她打下手，边心虚地学习，边小心翼翼观察母亲的反应。

  她看不出来徐惠对秦梅是什么态度，但一定说不上有多喜欢。

  “妈，你觉得外面那位怎么样？”她小声问道。

  “你外公好像挺满意的。”

  “外公当然满意了，我是在问你，你和小姨刚才肯定也偷偷聊过了吧？你们真打算让外公找个老伴儿？”

  徐惠皱了皱眉，听出阮愉话里有话，但今天这个日子并不适合说这些，况且这是她第一次见秦梅，实在谈不上对秦梅能有什么样的想法，至少目前来看，秦梅方方面面表现出来的都很好。

  毕竟是长辈，做长辈的还没挑剔她们小辈，她们小辈倒先挑剔起长辈来了，说出去也招人笑话。

  “你外公这件事等过完年再说，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该说的别说，大过年别惹你外公不高兴。”

  阮愉好些话到了嘴边，一听徐惠的意思，立刻又咽了回去。

  看来徐惠对秦梅也没那么满意，她们毕竟是亲生母女，徐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现，阮愉自然清楚。

  一桌子五口人，算是挺热闹的一个新年。

  秦梅虽然是第一次和徐国立一起过新年，可毕竟跟徐国立挺熟，在饭桌上也不扭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自家人。

  其乐融融的，反而让阮愉觉得有些不真实。

  “对了秦阿姨，您一个人过年啊？那您孩子呢？”徐楠忽然问起。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一时分不清她是故意这么问，还是单纯只是想找话题聊。

  可仔细一想，徐楠挑这话题聊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秦梅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儿子跟他爸过，很多年没跟我一起过过年了，他平时也挺忙的，所以我还挺羡慕老徐的，两个女儿都在身边，外孙女也孝顺，我刚才一进来就觉得你们这个家才算是家，我那是什么啊，顶多就是一个房子。”

  气氛一瞬间冷了不少。

  徐国立看向徐楠，生意她少说话多吃饭，徐楠哭笑不得，本来就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句闲聊而已，怎么反倒像是她故意挑衅似的。

  这件事就这么搁在了徐楠心里，让徐楠对秦梅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阮愉几乎秒懂徐楠，只能默契地给了徐楠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