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戏

  许是成功将东西送了出去，楚菀儿只觉得胸中一块巨石被移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尽管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此刻，她为祖母带去了音讯，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她也终于有闲情逸致，仔细打量起这大相国寺的景致。

  她们居住的禅房位于寺院相对僻静的一角，阳光斑驳，竹林苍翠。

  “这寺庙，倒是处清静地。”

  楚菀儿轻声感叹。

  若是能在寺院终老，也是不错的选择……

  艺芝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是呀姑娘，比起府里，这儿让人心里踏实多了。”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禅房门前。

  蓦地，楚菀儿顿住了脚步。

  艺芝不解：“姑娘，怎么了？”

  楚菀儿沉默两息，道：“我们还是先去国公夫人那里吧，万一夫人醒了……没看到我，总归是不好。”

  艺芝自然是听她的：“姑娘说的也是。”

  主仆二人掉头离开。

  径直来到国公夫人歇息的禅院外。

  楚菀儿温声表示自己回来了，挂念夫人，特来伺候。

  丫鬟进去通传，不多时便出来请她们进去。

  果然，国公夫人刚刚醒来，正倚在榻上，神色还有些慵懒。

  楚菀儿立刻上前，伺候国公夫人漱口、净面，梳理略显散乱的发髻，动作轻柔，神态恭谨。

  国公夫人收拾妥当，端茶坐下，开口道：

  “这些事，让丫鬟们做就行了。”

  楚菀儿微笑：“承蒙夫人照拂，菀儿心中早已将夫人当作自家长辈看待。能略尽些孝心，是菀儿的福分，岂敢言劳？”

  国公夫人的目光在她沉静秀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日子，楚菀儿的安分守己、展露的医术、此刻的细心周到，都一点点在她心中累积着印象。

  “走吧，随我去给太夫人请安。”

  她伸出手，楚菀儿机警地上前搀扶。

  这一幕，落在候在门外的一众丫鬟眼中，意义却非同小可。

  夫人竟让楚氏搀扶？

  这意味着什么？

  是夫人对楚氏越发信任和亲近的信号吗？

  楚菀儿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惊讶、或探究、或隐含嫉妒的目光。

  但她只是小心地调整着步伐，做好自己的每一步。

  到了太夫人居住的禅院，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谭芷柔娇脆的说话声。

  夹杂着太夫人偶尔一两声带着笑意的回应，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国公夫人携着楚菀儿走进屋内，只见太夫人正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谭芷柔则挨着榻边坐在绣墩上，正说着什么趣事逗太夫人开心。

  “母亲。”

  国公夫人上前，亲热地问安，随即自然地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亲自试了试温度，才奉到太夫人手边。

  “您歇得可好？用些热茶润润喉。”

  太夫人接过茶，点了点头，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安静跟在国公夫人身后、垂首恭立的楚菀儿。

  谭芷柔见到国公夫人，立刻起身行礼，声音甜腻：“给伯母请安。”

  她的目光在触及楚菀儿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转而对着太夫人撒娇道：

  “姑祖母您看，伯母一来，眼里就只有您了，都把柔儿忘在一边啦！”

  太夫人被她逗笑，指了指她：“你这猴儿，就会贫嘴。”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谭芷柔顺势又坐回绣墩上，仿佛才看到楚菀儿一般，故作惊讶道：

  “楚姐姐也来了？方才姐姐独自出寺去了，我还担心了好久，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别走丢了或是冲撞了什么人。如今见姐姐安然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却着实刺耳。

  楚菀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

  她上前一步，向太夫人和谭芷柔分别行礼，声音平和：“劳谭姑娘挂心。菀儿只是去寺外添置些药材。”

  国公夫人冷声道：“无事还是不要出去乱跑。”

  楚菀儿低头应“是”。

  太夫人的眼神冷冷扫过楚菀儿，想说些什么，但国公夫人已经敲打过了，她也就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谭芷柔道：“听说这的菩萨殿求平安特别灵验，姑祖母，伯母，等会儿我们也去拜一拜吧！”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靳凛渊求平安。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认真参拜的。

  太夫人欣然应允：“好，心诚则灵。等会儿把我们精心为菩萨准备的供品都带上，务必彰显我国公府的诚意。”

  国公夫人也点头，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回去将我们备好的那尊赤金佛像和沉香木念珠取来。”

  谭芷柔见楚菀儿只是安静站着，故作关切地提醒：

  “楚姐姐，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日日点灯熬油，为二表哥抄写了不少祈福经文，一片诚心令人感动。如此珍贵的经书，正该在佛前供奉，以求最大功德，怎么不拿出来一并献给菩萨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菀儿身上。

  楚菀儿面色如常，心中却已凛然。

  她微微垂首，恭敬回道：“谭妹妹有心了。菀儿抄写的经书，怕有所污损，便小心收在了休息的禅房内，并未随身携带。”

  太夫人闻言，开口道：“既然抄了，便是心意，去取来吧。”

  “是，菀儿这便去取。”

  楚菀儿依言行礼，转身退出了禅房。

  这边厢，太夫人、国公夫人和谭芷柔左等右等，都不见楚菀儿取经书回来。

  太夫人渐渐有些不耐：“取个经书，何以耽搁如此之久？”

  国公夫人也蹙起眉头，觉得楚菀儿不似这般不知轻重之人。

  谭芷柔心中暗喜，只怕楚菀儿此时已经被她安排的男人给……

  但她面上却做出担忧状：

  “许是楚姐姐寻找经书费了些功夫？不如让翠珠去看看吧，也好帮衬一下。”

  太夫人点头允了。

  翠珠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可她这一去，竟也如同石沉大海，许久未归。

  这下，太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个两个都没了踪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走，亲自去看看！”

  她动了真怒，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

  国公夫人和谭芷柔连忙一左一右搀扶，一行人朝着楚菀儿所居的禅房走去。

  众人刚走近那处僻静的小院，还未进门，便隐隐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却分明是男女交合时的淫声浪语。

  夹杂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不堪入耳！

  谭芷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只等着看好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