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百官作证,凤坠昭阳
作者:淡起风云
噗——!
金銮殿上,玉阶生辉,百官列班。
忽闻一声闷响,血雾喷薄——兵部尚书樊雄的头颅,被萧策一掌拍碎,红白四溅,如榴火乍裂!
满殿骇然,呼吸皆顿。
昔年若有臣子敢在御前杀人,弹劾之章必雪片般飞至;
可今日之萧策,已非昔日寄于冠军侯名下的“义子”,而是踏破北蛮、直捣王庭的昭武校尉——首功在身,血勋在背。
更兼镇北侯兵符在握,为他撑腰,谁敢轻撄其锋?
樊雄尸身未倒,凤驾已至。
皇后樊氏方入殿门,便见堂弟颅裂血涌,花容瞬间失色,凤冠玉步皆乱。
她扑近尸旁,指尖染血,霍然回首,凤目燃火:
“来人!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拖出——斩!”
萧策抬眼,寒光如刃,杀意凝霜。
殿外金甲侍卫轰然涌入,刀出半鞘,却被一声虎吼震得耳膜欲裂:
“本侯在此,谁敢动手!”
镇北侯张庭义一步踏前,铁甲锵然,目若雷霆。
侍卫面面相觑,脚步踟蹰。
皇后怒极反笑,凤袖一拂,指向镇北侯:
“好一个跋扈诸侯!纵容凶手,咆哮朝堂,一并拿下——斩!”
“皇后!”镇北侯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本侯之罪,自有天听,轮不到后宫干政!
朝堂之上,百官之前,即便三司会审,亦需圣旨——你,凭何定人生死?”
一字一句,如铁锤击鼓,砸得满殿寂静。
皇后凤颜青白交错,胸口起伏,指尖颤抖。
她若今日退一步,便失母仪之威;若进一步……镇北侯背后十万北境铁骑,可踏碎这金銮玉阶!
血仍未冷,风自殿门灌入,吹得烛火乱晃,映出萧策唇边一抹森冷弧度——
“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呼吸,“兵部尚书樊雄,污蔑冠军侯通敌,如今真相大白,冠军侯以无罪释放,而我奉旨回京,樊雄却扰乱朝纲,对我与镇北侯不敬他——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皇后樊华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一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看得出,萧策对自己动了杀心,这让她不由心生忌惮起来。
“哼!”
“一派胡言!樊雄乃是兵部尚书,就算有罪由轮不到你来私自动刑!”
皇后樊氏面如冰霜,咬牙冷哼怒斥,随后吩咐身后侍卫道“立刻将罪人萧策拿下!”
哗啦!
侍卫拔刀上前,萧策懒得废话,猛然抬手一挥,只见靠近的几名侍卫,直接横飞出金銮殿外。
这一举动,可谓震撼全场。
一抬手,便将数名侍卫震飞出殿外,四周文武百官皆是骇然失色。
而皇后樊氏,更是被一股劲风,吹的凤袍凌乱,凤冠倾斜,一副狼狈的模样。
“萧策你……!”
皇后樊氏怒不可遏,抬手怒指萧策之时,突听金銮殿后传来一声呼唤“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倏然拔起,文武百官如潮水般分列两侧,玉笏贴额,齐身俯拜。
鎏金蟠龙柱间,只听得衣袂摩挲,似风卷残云,瞬息归于死寂。
镇北侯与萧策同时回身。
但见十二旒冕后,李承泽负手徐步,龙袍下摆曳过丹墀,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
他在龙椅前停住,并未急着落座,而是先抬眼扫过殿中——那具无头尸身仍在汩汩冒血,金砖地缝凝成一道蜿蜒赤河。
天子目光掠过,眸底无悲无喜,只像看一片飘入殿的枯叶。
“圣上——”
皇后樊氏再顾不得凤仪,扑到阶前,泪珠砸碎在冰冷的金砖上,
“樊尚书忠耿无辜,却被萧策悍然击杀!臣妾求您——做主,将凶手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李承泽垂眸看她,眉峰只轻轻一挑,语气淡得像秋夜里的霜:
“皇后何出此言?樊尚书不是……为赎昔日谎奏之罪,自愿撞柱于金銮殿,以死谢天下么?”
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皇后怔住,泪悬于睫,将坠未坠。
她怔怔抬头,似听不懂天子口中每一个字。
而百官已齐声呼应——
“臣等亲眼所见,樊尚书触柱自尽,血溅御阶,忠胆可鉴!”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连呼吸都掐在同一拍上。
皇后猛地回身,凤冠珠串哗啦乱颤,映出一张张低垂而恭敬的面孔——那些平日对她堂弟唯唯诺诺的臣子,此刻竟同仇敌忾,把黑说成白。
她忽然懂了:
今日之局,非萧策一人之局,亦非镇北侯一人之局——而是天子与整座朝堂,共织的一张网;
樊雄,不过是被祭在网中央的那只飞蛾。
“圣上……”她声音发颤,仍欲做最后一搏,“萧策野性难驯,因樊尚书曾劾冠军侯通敌,故而怀恨杀人!您万不可被奸佞蒙蔽——”
“皇后。”李承泽终于坐上龙椅,十二旒玉珠轻晃,掩住他眼底一瞬而逝的寒光,“萧策为朕拓土千里,收北蛮三十六部,功在社稷。你身为一国之母,却于大庭广众指鹿为马,诬朕功臣——”
他微微俯身,声音陡沉,如万钧雷霆滚过屋脊:
“朕,很失望。”
六个字,砸得皇后双膝一软,凤袍铺展在地,像一朵被骤雨打散的牡丹。
她抬头,隔着泪雾,看见天子右手缓缓抬起——
“传旨。”
李承泽眸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萧策身上,语气重新归于平静,却字字如铁:
“樊尚书忠烈殉国,追赠太师,谥‘忠愍’,以王公礼下葬。其家眷赐金帛,免十年赋,以慰忠魂。”
他顿了顿,声音略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至于皇后——凤体违和,暂居昭阳宫静养,无诏不得离开昭阳宫半步,违者——斩!”
殿中一静,随即万岁声再起,如潮似浪,将皇后尚未出口的嘶喊彻底淹没。
萧策抬眼,与天子目光隔空相撞——一瞬之间,君臣二人眼底皆掠过难以言喻的冷焰:
一个坐拥江山,却借他之手杀人;
一个踏血而立,却知自己仍只是天子掌中刀。
血河蜿蜒,金砖上的赤光映着龙袍金纹,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龙,正悄悄露出獠牙。
“什么?”
短短一字,却像抽干了皇后周身血色。
凤冠上颤动的珠串映得她面色惨白,唇角那抹倨傲终是寸寸龟裂。
架空!
没有废后诏书,没有冷宫枷锁,却于众目睽睽间,将她高高悬起,独留一个“皇后”空壳,供在昭阳宫的鎏金囚笼里。
这比废后更狠:废后尚有一声惊雷,架空却是钝刀割肉,日日凌迟。
“圣上……”她踉跄半步,金缕鞋尖踢到樊雄未冷的血,溅起一点猩红,“你当真要这般绝情?”
声音压得极低,像被逼到绝境的母兽,齿间犹带最后一声呜咽。
李承泽俯视她,眸色深得看不见底,唯余一片寒潭映出她的倒影——渺小、狼狈、不堪一击。
“绝情?”天子轻笑,笑意却如霜刃刮过铜柱,带起细碎冰碴,“朕若绝情,此刻昭阳宫已悬白绫,太子诏书亦该送至东厂——而非仅让你‘静养’。”
他微微俯身,十二旒玉珠垂落,阴影覆在皇后脸上,像一座无形的陵寝。
“樊氏,”天子第一次直呼其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北蛮密信七封,盐铁账册三本,还有你弟弟私开边关的印模——需朕当庭宣读么?”
每一字,都似钉入骨髓的钢针。
皇后瞳孔骤缩,指节在袖中捏得青白,却再也吐不出半句辩驳。
她懂——
那几封飞鸽传书,那几车西域玉贝,那几纸盖着她私印的通关文牒,早已落进龙案最底层的暗格里;
只待他提笔一圈,便是“通敌卖国,诛连九族”。
而更毒的,是那句“太子”。
李承泽直起身,广袖一拂,声音重新抬升,稳稳滚过殿梁:
“太子近日染恙,需静居毓庆宫诵经抄经,非诏不得擅出。
皇后既母子连心,便一同清修,为我社稷祈福。”
祈福——
分明是质子。
皇后猛地抬眼,看见天子唇畔那抹极淡的弧度:慈悲如佛,冷酷似阎罗。
他以江山为砧板,以太子为刀俎,逼她亲手把自己钉进棺椁,还要叩首谢恩。
“臣……妾……”
她终究缓缓俯身,凤袍铺展,像一朵被大雪压折的牡丹,花瓣散落,只剩枯枝。
额头触地,那一声“谢主隆恩”混着血腥味,吞进喉咙,嚼碎牙根。
李承泽转身,不再看她,目光掠过殿外沉沉天色,声音淡漠:
“传旨——即日起,昭阳宫裁撤内库用度,一应奏疏,送中书省票拟,勿复劳皇后凤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拜,声浪如潮,将皇后最后一丝尊严淹没在金砖玉阶之下。
殿门缓缓阖上,残阳似血,照在她独自跪地的影子上,拖得极长,极冷——像一条被钉死的凤尾,犹在微微抽搐,却再也飞不回九重天。
皇后樊氏既退,金銮殿上鸦影沉沉。李承泽负手而下,龙袍曳地,玉声琤琤,一步一雷霆。
他立定萧策身前,唇角挑笑,眸光却似寒星坠海,深不见底。
“萧策——”
声未扬,威已落,如霜刀贴脊。
萧策眉峰骤敛,膝落青石,抱拳抵额,指节隐白。
“臣在。”
李承泽抬腕,袖中翻出圣旨一角,金纹晃眼,似照彻幽州雪夜。
“罪臣萧策,幽州锢狱,磨骨洗心,竟化戾为刃;镇北侯上表,言尔三鼓夺城,匹马裂阵。
断雪城下,一人一刀,斩蛮武圣院化灵巅峰三人,血染霜空,旗卷残阳,扬我天朝之锐。
朕今封尔……!”
ps:(天子落笔,皇后入笼;一人封侯,一人失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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